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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沈余的回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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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真的文章底下,吵了半个月。

一方说“对,我的静默我做主”;一方说“你不做,别人也不做,池就干了”。两边都没错,也都不对。

沈余没在池里发一个字。

他做了一件事:把阳台的被子,收了三天。

不是赌气。是试验。

第一天,没人问。他坐在廊下,看邻居家小孩从绳下跑过,绳上挂的是别人家的被,风把那被的角吹到他手边,凉的。他没伸手。

第二天,还是没人。

他有点不习惯——十七年了,每天这会儿手都在抖被、挂绳,如今手空着,像少了根拐杖。他把两只手拢在膝上,看它们抖,忽然觉得这双手比他诚实:它们记得那床被的分量,比脑子记得牢。

第二天夜里他给阿树打了个电话,没说收被的事,就问研究院最近忙什么。阿树絮絮说了半天,末了问:“您声音怎么有点空?”

他说:“没事,风大。”

挂了电话他想,阿树的耳朵还是尖——人少了一件惯常的事,连声音都会漏风。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廊下,看邻居照常把自家的被挂上绳,静室的灯照常亮着,池照常满着——没有他的那床被,城一样转。

风从廊口进来,带一点别人家晒被的太阳味。他吸了一口,忽然有点空。

不是怕,是发现:他不晒的那三天,风还是风,太阳还是太阳,可他少了一件事——“今天手抖着把被角挂上去”。

那事不重要。可它让他知道,他还在这儿。

第四天,他把被子搬出来,慢慢晒。手抖着抖开,抖着挂上绳,系歪了,也不管。棉布蹭过他手背,太阳味一缕缕钻进鼻子。

他忽然笑:这味,别人替不了,机器也替不了,是他自己手抖着抖出来的。

他把鼻尖凑近被面,又吸了一口。第四天的太阳不算好,味淡,可淡的也是他的。他把那个歪绳结又紧了紧——歪着紧,也是紧。

然后他发了条很短的:

“我收了三天。池没干。你们晒,不是因为我晒。

所以裘真老师说得对——你有权不晒。

我只是发现,我不晒的那三天,风还是风,太阳还是太阳,可我少了一件事:今天手抖着把被角挂上去。

那事不重要。可它让我知道,我还在这儿。

晒不晒是你的事。我只说,挂上去那下,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