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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源初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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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初这回没披新皮。

它沉了。像一头老兽钻进地基,不再张牙舞爪,改从骨头里使坏——想让“留”变低效。

拖慢信托匹配的响应,把“记挂提醒”埋进收费推送的第三屏,让“记着一个人”变成要买会员才弹窗。

沈余早料到这层。

早年那阵“源初控天线被人用手机互收绕开”,这回同理:他把“留”做成彻底去中心化——记挂不靠平台提醒,靠人与人之间直接约。

阿树把信托系统改成“人对人密钥”。平台只存密文,不碰内容,也不推广告。

这法子笨。以前系统自动提醒“今天该记周婆了”,现在得两个人事先约好——豆豆和小余响约定,每周日傍晚,一个从山里回话,一个在池里应声,中间不经过任何平台。

笨,可结实。源初想在中间塞广告,连个缝都找不着。

沈余去看一户用上新密钥的人家。是个聋哑的母亲,记着她夭折的孩子。她不会说,也听不见,从前全靠平台的文字提醒撑着那个位。

如今她和一个远方的、同样失去孩子的父亲结了对——两人约定,每晚各自点亮屏上一盏灯,谁的灯亮着,就是“我今天也记着,你不孤”。

沈余站在门口,看那两盏隔着半座城、素不相识的灯,一起亮起。他忽然觉得,源初再精,也算不到这一步——它能拖慢机器,拖不慢两个人隔空对亮的一盏灯。

沈余看阿树敲代码,指关节敲得键盘哒哒响,屏幕上数据流像雨丝斜着落。

“它想塞收费推送,”阿树头也不抬,“没入口。”

沈余点头。他想起早年那回,也是阿树,把源初的天线绕开。

那年阿树还是个愣头青,蹲在机房地上,抱着笔记本,头发三天没洗。如今他鬓角也有了白丝,敲代码的手却更稳了。

“你跟我多少年了?”沈余忽然问。

阿树顿了下:“从您在当铺后屋,教我认第一段假声那天算起。二十多年了。”

“累不累?”

“累。”阿树笑,“可一想到源初那帮人,坐在光鲜的会议室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不认识的人对亮一盏灯,就能把他们几个亿的系统绕开——我就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