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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嫌它总养不好,耽误你自己的灵兽?”楚梦丹问出口,便觉得这话问得不大合适。
袁婆倒没生气,只说照管也有自己做得到的限度。木圃若始终不肯添人,她便只能缩小巡视的范围;苔壳龟若累了,旁的活也得停,不能为了显得尽心,就叫旧伙伴一直挨着。
“青鸾替林子做过事,值得养。我的这只陪我更久,也一样值得。”
楚梦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回去先检查了雷奔牛前腿的护养,再给海妖换水。她惦记的新灵兽还没有跟来,原来的同伴却每一日都在等她,不能总把最有精神的那点工夫留给新的事。
她已经找人做过根盆,学过运料,设想过将来在宁西哪里安置青鸾,原以为前面几步肯走,后面也能慢慢接上。可伤势真正卡住的地方,并不因为她准备得认真便让开。
莫归晟走过来,问她要不要把备用盆留下。
“留下。”她答道,“三十步不成,前三步、十二步也都试过了。以后袁婆再看,至少知道从哪里接着来。”
她说完,又把多余的一袋养根料收起,不让人顺手加给青鸾。想养好它,是她自己的心意;它能承受多少,却不是凭心意说了算。
当日下午,她随新轮值的工役再巡了一遍鸟巢。
前次落枝惊动的那窝幼鸟,已有一只敢从巢沿挪到相邻的小枝,跳出去以后又慌张地扑回。青鸾远远听见,并没有再试着飞上去,因为工役已经用长杆清掉旁边一处悬枝,巢前也有能够停脚的位置。
楚梦丹看见它仍待在根窝里,心情这才好了些。
护林的事情确实有人接过去了一点,伤也就有机会慢慢养,不必每次刚平顺又强撑起来。
袁婆送她下坡时,说起以后可以尝试的另一种垫根法,涉及的材料需先问木圃。楚梦丹把材料名抄下,没有当场答应不管多贵都去买,只说回城核明白,能试的先小份寄来。
莫归晟这边,也有件比想的更难的事。
缝叶螳爬上他新做的枝架以后,又自己爬下去了。
它在上面待了大半刻,修过一片被剪裂的嫩叶,看着似乎很合意。莫归晟正准备将枝架挪到背风处,它却立刻沿着边缘退到原来的活枝上,前肢张开,不肯再近。
他把枝架放回地面,才发现自己握的位置会让整根横枝跟着晃。刚才空架试起来不明显,上面站了一只灵兽,变化便完全不同。
何宇拿来两根短撑,帮他把底座与提手重新隔开。两人抬着空架试了几次,叶片不再一碰便摇,莫归晟才把它放回旧位置,不急着再叫缝叶螳过去。
临近傍晚,小螳兽又来了。
它先取走枝架上留的一条幼虫,爬回原枝;隔了很久,又回来取第二条。这一回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沿横枝走到莫归晟手边,用前肢外侧轻轻碰了碰他夹着的裂叶。
莫归晟将叶子松开,放到它能踩住的地方。
淡淡的木息沿叶缝流过,他并没有借机引动自己的木窍,只静静看着。等它修过那一处,自行把前足搭上提手,他才试着缓缓抬高一点。
缝叶螳没有跳走。
袁婆在旁边看了一阵,让他明日先抬着走一小段,不要立刻把这一回当成愿意上舟。莫归晟点头,手仍稳稳停着,等缝叶螳自己选定落脚处,才慢慢将枝架放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