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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说得轻,却像一记重锤咚地砸在秦峰心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将墨影紧紧拥入怀中。盔甲的冰凉透过棉袍传来,可他的怀抱却滚烫得灼人。
“我答应你。”秦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哽咽,“往后每次出征,我都想着你在等我回来,绝不冒进,绝不逞能——我还要活着陪你看北境的每一场雪呢。”
墨影闭上眼睛,回抱住他。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还有窗外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良久,墨影才推开他,重新坐回案前:“行了,别腻歪了。我还有这些卷宗要处理,你去看看狐狸皮处理得如何——记住,若有一丝破损,我可不依。”
“遵命!”秦峰咧嘴笑了,行了个军礼,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门重新合上,墨影看着那扇门,唇角不自觉弯起。她低头继续批阅卷宗,笔尖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傍晚时分,雪停了。
亲兵将处理好的狐皮送来——果然洁白得像初落的雪,毛发光滑鲜亮,连个针孔大小的伤痕都没有。墨影抚摸着柔软的皮毛,想象着它镶在嫁衣领口的样子,心头一片温热。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秦峰与人的交谈声。
“……王爷那边有消息了?”是秦峰在问。
“是。”来报的士兵声音洪亮,“王爷已离京南下,预计十日后抵达江南。另外,王爷让属下传话给将军:北境军务全权交由您处理,不必请示。还说……”
士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说‘墨影姑娘要是欺负你,你就忍着——那是你未来媳妇,得让着点’。”
秦峰:“……”
墨影在门内噗嗤笑出声。
秦峰尴尬地咳了两声,打发走士兵,推门进来,脸还有点红:“王爷真是……”
“王爷说得不对吗?”墨影挑眉。
秦峰看着她眼中狡黠的笑意,忽然也笑了:“对,太对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墨影:“这个,也给你。”
墨影打开,里面是一支朴素的白玉簪,簪头刻着简单的流云纹,玉质温润得像浸过温泉,摸上去还带着点秦峰手心的温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我娘留下的。”秦峰低声道,“她走得早,只留下这支簪子。我从前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配戴它,直到遇见你。”
墨影握着簪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秦峰的身世——寒门出身,父母早亡,凭一身军功才坐到今天的位置。这支簪子,大概是他对母亲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全部的家当。
“秦峰。”她抬头看他,“等咱们成亲那日,我就戴这支簪子。”
秦峰眼圈红了,重重点头:“好。”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暮色四合,将军府里陆续亮起灯火。书房里,两人对坐着:一个低头批阅卷宗,笔尖沙沙响;一个坐在旁边擦拭战甲,布巾蹭过甲片发出轻响。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夜深时,墨影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天地一片苍茫,可她却觉得,这个北境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温暖。
“秦峰。”她忽然开口。
“嗯?”
“等青瑶姐大婚后,咱们就在北境成亲。然后……”她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像撒了一把星星,“我陪你守着这片疆土,守着这里的百姓,守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路,守到北境再也没有战事,好不好?”
秦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好。一言为定。”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许下了一个无声的誓约。
而远在江南的沈青瑶,此刻并不知道,她曾经从冰湖底救起的那个师妹,她亲手培养出来的暗卫统领,正在北境的风雪里,收获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圆满。
但或许,她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真正的守护,从来不需要言说,只在风雪中并肩的身影里,在生死间交付的后背里,在漫长岁月里不离不弃的相伴里。
夜还深,雪还下。
而人间温暖,正一点点驱散这冬夜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