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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锦绣再出手。
宇文轩听完,忍不住抚掌赞叹:
主公这一手——比属下的计划还周全。
李墨摆了摆手:
去吧——把锦绣叫来,我跟她交代几句。然后你去找天罡帮的帮主,让他挑两个机灵可靠的人。
宇文轩应了一声,起身出了书房。
李墨独自坐在灯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赵二送来的那几页情报上——其中一页,写着青云盟的几个据点位置和大致人手的分布。
他默默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放下了茶杯。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公子——您找我?
苏锦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是那般清冷平静。
进来。
门被推开,苏锦绣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浅灰色的劲装,袖口扎着绑带,腰间系着一条黑色束带,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头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如瓷,但偏偏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她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美丽,但危险。
李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锦绣——有件事,得麻烦你去做。
公子请吩咐。
我要你去南城湖边,钓一条鱼。
苏锦绣的眉头微微一动:……鱼?
一个叫柳逸之的人。李墨将桌上的情报推到她面前,青云盟盟主柳长河的儿子——一个纨绔子弟,每天在南城湖边厮混,专盯漂亮姑娘。
苏锦绣低头看着情报上的描述,脸色没什么变化。
你的任务是——打扮得漂亮一些,到南城湖边去坐一坐。
李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如果柳逸之来找你搭讪——你就把他拿下,带回天罡帮。如果他不来找你——也没关系,天罡帮的人会去激他动手,到时候你再见机行事。
苏锦绣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墨:
属下明白。
下手轻些。李墨补充了一句,留他一条命,还有用。
苏锦绣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就像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猫。
李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知道——让苏锦绣去做这种事,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但正如宇文轩所说——正是因为她够强,这个计划才万无一失。
翌日清晨,南原郡城南的湖边,晨雾还未散尽。
南城湖是南原郡最大的一片水域,占地足有数十亩。湖面上水汽氤氲,几只画舫静静地泊在岸边,船上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湖畔种着成排的垂柳,柳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湖边有一条长长的青石堤岸,堤岸上摆着好些茶摊和小吃摊。一大早,就有早起的老人在堤上散步打拳,也有几个钓鱼的汉子坐在岸边,甩下钓竿,悠闲地等着鱼儿上钩。
而湖的南岸——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边的巷子口挂着一排红灯笼,有几栋临湖的小楼半掩着门扉。虽然天色尚早,但已经有几个衣着轻薄的女人倚在楼上的栏杆边,打着哈欠,慵懒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这里,就是南原郡最有名的烟花之地——柳逸之最喜欢厮混的地方。
此刻,岸边的一棵垂柳下,坐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粉色的梅花,腰肢纤细,身段窈窕。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个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
她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钓竿,正静静地盯着湖面上的浮漂。
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幅极美的剪影。
——正是苏锦绣。
她今天这一身打扮,跟平时那个利落干练的贴身护卫判若两人。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家富户的小姐,趁着清晨凉爽,出来钓鱼散心的。
几个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但见她气质清冷,也不敢上前搭讪。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湖边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画舫上的灯笼熄了,湖面上的雾气也散了。南城湖边开始热闹起来——有卖早点的、有拉客的、有闲逛的……
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苏锦绣等待的那条,出现了。
南岸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苏锦绣余光一瞥——只见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人的青衫公子,从巷子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那公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倒还算周正,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
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绸缎长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还摇着一柄折扇——明明已经是深秋了,他扇子还摇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风流才子。
——柳逸之。
苏锦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湖面上的浮漂。
柳逸之带着三四个跟班,沿着湖边晃晃悠悠地走着。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路过的姑娘身上扫来扫去,时不时还要吹一声口哨。
那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有人说了句什么,柳逸之哈哈大笑,声音传出去老远。
苏锦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