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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问心灵海(下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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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声都似乎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个字。

苍冥境,一个新弟子,竟然直接到达了苍冥境,还是靠近巅峰状态,已知的这种强者,在这江淮之境,除了他,只有两人。

“不可能!”齐宇第一个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作弊!问心镜出错了!他一个废物,一个月幽宫的废物,他们那里怎么,怎么可能是苍冥境——”

“闭嘴。”

长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宇胸口。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长灵缓缓走到云涧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依旧闭目坐在巨石上的少年。她的红衣在风中微微摆动,像一团燃烧的血。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云涧能听见,好似再说一句话:

“烬渊阁的旧人……你好大的胆子。”

云涧睁开眼。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长灵苍白的面容和幽深的瞳孔。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某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与笃定。

“长灵前辈,”他的声音同样低,同样只有两人能闻,

“晚辈,不知道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长灵的身体僵住了。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苍白的皮肤几乎要被刺破。她直起身,后退一步,面上重新挂起那抹邪笑,但云涧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藏着惊涛骇浪。

“有意思。”长灵轻声道,像是在对云涧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有意思。”

她转身,红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天边的乌云依旧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长灵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云涧……你通过了。下一个。”

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一抹浓烈的红,在灰暗的背景中,久久不散。

混沌殿中,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短短几息之间发生的巨变中,回不过神来。齐宇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唐新怔怔地看着云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

云涧从巨石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摆,青衫上的水珠簌簌落下,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湿润。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正在缓缓散开,露出一线苍白的天光。

“唐新师兄,”他走到唐新面前,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回去的路上,我请你喝酒。”

唐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是,你……你到底……”

云涧笑了笑。那笑容,和方才在雨中回答唐新时一模一样,云淡风轻,却深不见底。

“我?”他轻声说,

“我只是一个,不想再被问心的人。”

他转身,青衫融入雨后初晴的、微凉的天光里。身后,混沌殿中,无数目光追随,却无人敢上前。

长灵站在远处一座偏殿的暗影里,望着云涧远去的背影。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云涧……”她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裹着蜜糖的毒药。

“一个初入江淮之境的小子,竟然直接到达苍冥境,马上就要进入天昭境,有点意思,竟还有些熟悉。”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面漆黑问心镜上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她曾在烬渊阁最古老的禁书中见过——那是关于“轮回”与“重塑”的禁忌篇章。

“也好。”长灵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映着雨后初晴的天光,

“既然你送上门来……我今后倒是要看看你这小子,究竟背后有何人在推波助澜。”

雨后的江淮之境,空气清冽得像被洗过。

问心谷外的山道上,云涧走在前面,唐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这短短的三步,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云涧,”唐新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的是苍冥境?”

云涧停下脚步。山道旁一株老梅,雨后花瓣落了一地,沾着泥水,却依旧红得惊心。他弯腰捡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唐新师兄,”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唐新,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

“可是——”

“走吧。”云涧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酒还没喝呢。”

他继续向前走去,蓝袍在雨后湿润的山风中轻轻扬起。

唐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师弟,像是从一场很远的梦里走来,身上还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尚未散尽的烟尘。

远处,混沌殿的方向,传来下一轮问心的钟声。那钟声穿过雨后的薄雾,低沉,悠远,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谁送行。

云涧没有回头。

他知道,长灵在看他。他也知道,从今往后,江淮之境,不会再有宁日。但此刻,他只想好好喝一壶酒,祭一祭那些在重塑之前、就已经死去的旧人。

酒旗在望。

山路尽头,一家破旧的小酒肆,挑着一面褪色的青帘。云涧笑了,这一回,笑意抵达了眼底。

“老板,”他掀帘而入,声音清朗,“来两壶最烈的酒。”

帘外,雨后初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帘内,酒香四溢,映着云涧那双依旧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月幽宫中。

“师父,这是?”南宫紫苑与夏泫之相对而坐,手中的茶正沸腾着,

“混沌殿的方向,为何那钟声……………”

夏泫之摆摆手,“不必在意,有些事,有些人,顺其自然就好,就像,品茶一样。”说罢,她举起茶杯,自然喝了一口。

南宫紫苑有些纳闷,眉头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