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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问心灵海(下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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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宫弟子,有一个弟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块黑色巨石。他坐下的瞬间,石头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闭目,结印,过程和秦绮一模一样,但速度稍慢,灵力汇聚时,额上的蓝点颜色更深一些,近乎靛蓝。镜子浮现,金色符文闪烁,片刻后,几个大字浮现——“落天境3层。”

没有欢呼。齐宇只是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嘁”。唐新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还算平静。

他站起身,拍拍云涧的肩膀时,低声道:“小心些。”

云涧轻轻“嗯”了一声。

“卧云宫新弟子,该你们了?”

长灵的目光转向卧云宫。卧云宫的弟子们一阵骚动。

有一人淡定的走了出来,看着他倒是面色紧张,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巨石前坐下时,甚至哆嗦了一下。灵力汇聚,镜子浮现,结果很快出来——“落天境1层。”

齐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些弟子们脸色都有些难看。那瘦高少年更是涨红了脸,低着头快步走回队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接下来的几个弟子,无论是引灵宫还是卧云宫的,都在落天境1到4层之间。

最高的一个,是卧云宫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女,达到了落天境4层,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齐宇的脸色这才收敛了一些,但目光中的倨傲依旧。

雨势渐缓,但天色更加阴沉了。

厚重的云层压在问心谷上空,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谷中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强,那是众多新弟子问心后,残留的灵压彼此交融、碰撞的结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还有谁?”

长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她的目光在引灵宫剩下的几个弟子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云涧身上。

“月幽宫弟子,只有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开雨幕,

“过来。”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云涧身上。

齐宇抱着胳膊,嘴角重新挂上那抹不屑的笑。他身旁的几个引灵宫弟子也纷纷效仿,交头接耳,发出低低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从方才一直沉默寡言的蓝袍新弟子,一直是这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动作总是慢吞吞的,灵力波动也弱得可怜,甚至有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达到落天境。

云涧看了一眼唐新,点了点头,动了。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蓝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雨丝落在他肩上、发间,凝成细小的水珠,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越过那块黑色巨石,直直地落在长灵脸上。

长灵依旧倚着廊柱,姿态慵懒,但云涧注意到,她的右手,那只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指甲划过红色的衣袖,留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痕。

云涧走到巨石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引灵宫和卧云宫的众多弟子,面对着齐宇嘲讽的目光,面对着唐新担忧的眼神。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长灵。

“长老,”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山涧清泉流过石缝,

“问心,探的是灵海,照的是本心,对吗?”

长灵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幽深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深潭底下有巨物翻了个身。

“这是自然。”她说,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一些,

“问心镜不会说谎。灵海深浅,境界高低,一照便知。”

“那么,”云涧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若灵海有异,本心非相,问心镜可能照得出?”

此言一出,满谷皆惊。

齐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唐新倒吸一口冷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月幽宫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就连一直沉默的长老们,也纷纷侧目。

长灵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

她缓缓站直了,从廊柱旁离开,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仿佛整个问心谷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雨丝在她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你叫什么?”她问。

“云涧。”

“云涧……”

长灵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枯井。

“你方才所言,是什么意思?”

云涧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从容地坐在了那块黑色巨石之上。石面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微微一颤。他闭目,双手结印,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灵力汇聚。

他的额心,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浮现蓝色的点。起初,什么都没有。一秒,两秒,三秒……雨丝落在他额头上,顺着鼻梁滑下,像泪痕。谷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齐宇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嘲讽的笑。

“臭小子,装神弄鬼……月幽宫能出什么好货………”齐宇小声嘀咕。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云涧的额心,一个金色的点,毫无征兆地亮了。

那金色,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秦绮的蓝是澄澈的天青,唐新的靛是深沉的湖蓝,而云涧的金,是那种历经烈火焚烧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凝固的赤金。那金色一亮,整个问心谷的灵力都为之动荡了一下。

问心镜浮现。

但出现的,并非透明的蓝色虚影。

那是一面漆黑的、仿佛由无数碎裂空间拼接而成的镜子,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光芒。镜面上,金色的符文疯狂涌动,像沸腾的岩浆,又像被囚禁的星辰。它们旋转、碰撞、碎裂、重组,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咔咔”声,像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长灵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红衣翻飞,袖中手指疾点,一道灵力无声无息地射向问心镜,试图窥探其中更深的秘密。

然而,那灵力刚触到镜面,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弹了回来,化作点点碎光消散。长灵身体一震,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问心镜上,金色的文字开始浮现。

但那文字,不是“落天境X层”,而是——

“苍冥……境……9层。”

谷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