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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夜探赌坊,银蛇现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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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乌云蔽月。江陵府城南,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街巷深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更夫拖沓的梆子声。宵禁之下,偌大的城池彷佛陷入了沉睡,唯有远处花街柳巷,还隐约传来丝竹与嬉笑,但那繁华也与这城南的阴暗角落无关。

三道融入夜色的身影,轻盈地掠过屋嵴墙头,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正是柳文舟、青萝和林婉儿。

白日里打探到的消息,将线索指向了城南的“永利赌坊”和地头蛇赵疤子的家。赵疤子离奇死于“虫仙索命”,死前曾与神秘黑袍人接触,这黑袍人袖口的银色怪蛇标记,很可能就是关键。

永利赌坊位于城南最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白日里门庭若市,夜里更是赌徒、泼皮、暗娼汇聚之所,喧嚣鼎沸。然而此刻,因“虫仙案”闹得人心惶惶,加之官府严查,赌坊也提前歇了业,大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些许微光,以及里面隐约传来的呵斥、推牌声,显示着内部并未完全沉寂。

赌坊斜对面,隔了两条窄巷,便是赵疤子的家——一座还算齐整的二进小院。此刻,小院外拉着官府封条,门可罗雀,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据说赵疤子死后,他家中妻妾早已卷了细软跑路,只剩这空宅,连左邻右舍都绕着走,生怕沾染晦气。

“先去赌坊,还是赵家?”青萝传音问道,声音清冷,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清晰。

“赌坊人多眼杂,但或许能打听到赵疤子生前最后接触了谁,那黑袍人的下落。赵家是凶案现场,或许留有线索,但可能已被官府搜查清理过。”柳文舟略一沉吟,“分头行动,我与林姑娘去赌坊查探,青萝姑娘,你精通药理毒理,可潜入赵家,仔细查验,看有无毒物残留或其他蛛丝马迹。半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在此汇合。”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株枝叶茂盛的老槐树。

青萝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但行事干脆利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进入了赵家荒宅。

柳文舟与林婉儿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到永利赌坊的后巷。后巷狭窄潮湿,堆满杂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赌坊后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摇骰子的哗啦声、兴奋的吆喝和沮丧的骂娘声,显然,虽然明面上歇业,但里面仍有赌局在进行。

“林姑娘,你在外接应,我进去看看。”柳文舟低声道。他如今功力大进,冰火真气流转,耳目聪敏远超从前,自信能应付赌坊内的情况。林婉儿擅长用毒和暗器,在外围警戒更为合适。

林婉儿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攀上后巷一侧的矮墙,隐在暗处,手中已扣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柳文舟深吸一口气,冰火真气微微流转,身体机能调整到最佳状态,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堆着些杂物,通向前面喧嚣的大堂。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柳文舟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沿走廊前行,同时侧耳倾听。

“……大!大!大!他娘的,又是小!今天手气真背!”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骂咧咧。

“嘿嘿,王老三,把你婆娘的簪子都输光了,还拿什么赌?要不,把你家那几亩薄田押上?”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滚你娘的!老子翻本!”

“翻本?拿什么翻?赵疤子倒是想翻本,把命都翻没了!”

此言一出,喧闹的大堂骤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骰子在碗里旋转的哗啦声。

柳文舟心中一动,停住脚步,屏息凝神。

“妈的,胡老四,你提那晦气玩意儿干什么!”先前那粗嘎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赵疤子那是撞了邪,惹了‘虫仙’,能一样吗?”

“嘿嘿,撞邪?我看未必。”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也就是胡老四,压低了些,“我听说啊,赵疤子死前那晚,在咱这儿赢了笔不小的,正嘚瑟呢,后来有个穿黑袍的找他,两人在后巷嘀咕了半天。第二天,赵疤子就死家里了,旁边还画着那鬼画符!”

“黑袍人?什么来头?”有人好奇问道。

“谁知道!神神秘秘的,脸都看不清,不过……”胡老四声音更低了,带着神秘,“我那天尿急,去后巷放水,好像瞟到一眼,那黑袍人袖口上,绣着条银光闪闪的小蛇,怪瘆人的!”

银蛇袖标!果然!柳文舟精神一振。

“银蛇?没听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啊?”

“管他什么蛇!总之赵疤子挂了,赌坊这几日生意也差了许多,晦气!我说刘掌柜,您是不是该找个道士来做个法,驱驱邪?”另一个声音嚷嚷道。

“驱什么邪!官府都说了,是苗人用蛊!少他妈在这儿妖言惑众!”一个略显威严、但中气不足的声音响起,大概是赌坊的掌柜,“都给我小声点!玩就玩,不玩滚蛋!别给老子惹麻烦!”

大堂里又恢复了喧嚣,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话题也转向了别的。

柳文舟知道再听不到更多,正欲退出去与林婉儿汇合,再去寻那胡老四细问。忽然,他耳廓微动,听到旁边一个关着的房间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有人的嘴被堵住,正在挣扎。

他心中一动,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在他如今敏锐的听觉下,却清晰可辨。这赌坊里,还关着人?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房间门外,侧耳倾听。呜咽声正是从里面传出,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喝骂。

“……小兔崽子,骨头还挺硬!说!你爹把那东西藏哪儿了?不说,老子今晚就送你下去见他!”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唔……唔唔……”呜咽声更加急促,带着绝望。

柳文舟眼神一冷。看来这赌坊里,不仅赌钱,还干着逼问拷打的勾当。听口气,像是在逼问一个孩子,关于他父亲藏的“东西”。

是赌债?还是别的?

他不再犹豫,冰火真气流转,手指在门栓处轻轻一按,内力微吐,“卡”一声轻响,并不牢固的门栓应声而断。柳文舟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掩上。

房间不大,堆着些杂物,空气混浊。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壮汉,正将一个瘦小的少年按在墙上,一只手捂着少年的嘴,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匕首,抵在少年颈边。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眼中满是惊恐和倔强。

壮汉听到动静,勐地回头,看到柳文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一闪:“你他妈是谁?怎么进来的?滚出去!不然老子……”

他话音未落,柳文舟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握着的匕首已到了对方手中,随即胸口一麻,整个人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珠惊恐地乱转。

柳文舟随手将匕首扔在地上,看也不看那被点了穴的壮汉,快步走到那少年面前,温声道:“小兄弟,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是谁?他们为何抓你?”

少年惊魂未定,但见柳文舟瞬间制伏了凶恶的壮汉,又语气温和,眼中的惊恐稍稍褪去,但依旧充满警惕,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柳文舟看出他口中被塞了布团,伸手小心取出。少年“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道:“他、他们是赌坊的打手!我爹……我爹前几日在这里赌钱,输光了,还欠了刘掌柜的高利贷。他们逼我爹还钱,我爹还不上,他们就把我爹打死了!还把我抓来,逼问我爹把家里祖传的一块玉……藏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打我……”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打死人?逼问祖传玉佩?柳文舟眼中寒光一闪。这永利赌坊,果然不是善地。赵疤子是地头蛇,与赌坊必有勾结,他的死,是否也与赌坊有关?那黑袍人,是否就是通过赌坊,找上的赵疤子?

“你爹叫什么?那块玉,是什么样子?”柳文舟问。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但这少年遭遇可怜,更主要的是,此事可能牵扯到赵疤子之死,或许有线索。

“我爹叫周老实,是城南码头扛活的。”少年抽泣道,“那块玉……我听我爹喝醉时提过,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很古老的玉,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像虫子,又像字,黑夜里还会发一点点绿光……爹说那是传家宝,死也不能卖。可他现在……呜呜……”

古老的玉?弯弯曲曲的纹路?像虫子又像字?夜里发绿光?柳文舟心中勐地一震!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巫咸纹?难道周老实祖传的玉佩,上面刻的是巫咸古国的文字或符号?这与幽泉宗、黑袍人寻找的东西,是否有关联?

“那块玉,你爹平时藏在何处?你可有印象?”柳文舟追问。

少年茫然地摇摇头:“爹从不让看,藏得很严实。有一次我偷偷看到他从床底下一个破罐子里拿出来摸过,但后来好像又换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