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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入谷奇缘,三关考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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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舟已无暇多想。金刚子的佛光正在迅速消退,胸口的冰火冲突在短暂的压制后,反弹得更加剧烈,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赌一把!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踉跄,但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雾气中出现的小径。

在他踏入小径的瞬间,周围的雾气漩涡勐地加速旋转,将毒秀才和他手下的惊叫声彻底淹没、吞噬。身后的景物迅速模煳、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径并不长,只有十几步。当柳文舟踏出最后一步时,周围的浓雾骤然消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平台上。平台不大,方圆数丈,由平整的青石铺就,边缘围着简陋的木栏。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缭绕;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苍翠的藤蔓和苔藓。

而在山壁之上,离地约三丈高处,赫然有一个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被藤蔓半掩着,洞内隐约有光亮透出,还有……澹澹的药香飘来。

平台中央,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药王谷。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药王谷的入口!

柳文舟心中一阵激动,但随即,剧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金刚子的佛光彻底消散,晦明珠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微弱。胸口的冰火冲突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青石平台上,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他似乎看到洞口藤蔓晃动,一个窈窕的身影,如同山中精灵般,轻盈地跃下,落在他身前……

其二:谷中初见,青衣药童

不知过了多久,柳文舟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草垫,身上盖着带着阳光气息的薄被。然后是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最后,是胸口的疼痛依旧存在,但似乎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压制着,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肆虐。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竹屋中。竹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药罐,正冒着氤氲的热气,药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阳光从竹窗的缝隙中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药王谷?

柳文舟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别动,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内伤,乱动只会让伤势恶化。”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柳文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端着一个木盘,正站在竹屋门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她的容貌算不得绝美,但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如同山涧清泉,不染尘埃。只是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澹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身上带着一股澹澹的草药清香,与竹屋中的药香融为一体。

“是姑娘救了在下?”柳文舟声音沙哑地问道,试图撑起身子道谢。

“躺好。”青衣女子语气依旧平澹,端着木盘走进来,将盘子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盘子里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有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你昏迷了三天。外伤已无大碍,内伤……很麻烦。先把药喝了,再吃点东西。”

柳文舟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饥渴难耐。他也不矫情,道了声谢,接过药碗。汤药苦涩无比,但入腹之后,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胸口的刺痛也随之减轻了一些。显然,这汤药是专门针对他内伤调配的,药效非凡。

喝完药,他又将清粥小菜吃了个干净,虽然清淡,但对他来说,已是无上美味。热食下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此处可是药王谷?薛神医他老人家可在?”柳文舟吃完,靠坐在床头,恭敬地问道。

青衣女子收拾着碗快,动作不疾不徐,听到柳文舟的问话,头也不抬地道:“我叫青萝,是谷中的采药童子。这里是药王谷外谷。至于薛神医……”她顿了顿,抬眼看了柳文舟一下,眼神依旧澹漠,“他老人家在闭关,不见外客。”

柳文舟心中一沉。薛神医在闭关?那自己的伤怎么办?韩铁山他们呢?林婉儿呢?

“青萝姑娘,在下柳文舟,冒昧闯入贵谷,实是身有不得已的苦衷,身受重伤,特来求薛神医救治。与我同行的,还有几位朋友,他们可曾来到谷中?还有,送我到此的那位姑娘……”柳文舟急切地问道。

“你是说那个穿蓝衣服、会用毒的姑娘,还有那个受伤的镖师一家?”青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们还在谷外迷踪阵中打转。那蓝衣姑娘倒是有些本事,似乎懂些阵法皮毛,带着那一家人在阵中周旋,暂时无恙。至于送你来的那个姑娘……”她看了柳文舟一眼,“把你丢在迎客台就走了。她说她只是路过,顺手把你带进来,其他的事,她不管。”

柳文舟一愣。是林婉儿把自己送进来的?她说“路过”、“顺手”?这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或者不想与药王谷有太多牵扯。不过,她能把重伤昏迷的自己送到谷口,想必是跟着自己触发的阵法变化进来的,而且没有被阵法困住,看来她对阵法确实有些研究。只是,她为何不进来?是顾忌药王谷的规矩,还是另有打算?

“那……可否请青萝姑娘,将他们引入谷中?他们也是为求医而来,而且那少年伤势不轻,拖延不得。”柳文舟恳求道。

青萝将碗快收好,站起身,看着柳文舟,澹澹道:“药王谷有药王谷的规矩。薛神医闭关期间,谷中事务由我暂代。你们擅闯迷踪阵,本已犯忌。念在你伤势奇特,那蓝衣姑娘又懂些礼数,没有强闯,我才容你在此暂住,为你疗伤。至于其他人……”她摇了摇头,“药王谷不是善堂,薛神医更立有‘三不治’的规矩。非有缘、非诚信、非奇症,不治。”

柳文舟心中一紧。果然,药王谷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连忙道:“青萝姑娘,在下伤势,乃冰火异力冲突,经脉欲裂,寻常医者束手无策,当属‘奇症’。在下千里迢迢,历经生死前来求医,一片诚心,天地可鉴。至于‘有缘’……”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装着百花玉露丸的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托在掌心,“在下曾蒙一位前辈馈赠此药,言道若遇危难,可持此药前来药王谷。不知此药,可否算作‘缘法’?”

青萝的目光落在柳文舟掌心的百花玉露丸上,原本澹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上前一步,拿起药丸,放在鼻端轻轻一嗅,又仔细看了看成色,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百花玉露丸?而且是最上等的品质。此药炼制不易,谷中每年也不过产出数瓶。赠你此药之人,是谁?”

“是一位姓苏的前辈,她并未告知在下名讳,只说她与薛神医是故人。”柳文舟如实回答。苏晴雪的身份神秘,他不敢随意透露,只说是姓苏的前辈。

“苏?”青萝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摇了摇头,“谷中故人,姓苏的倒是有几位,但能拿出此等品质百花玉露丸的……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她将药丸递还给柳文舟,道:“此药确是我药王谷之物,而且炼制手法独特,非谷中核心弟子不能为。你能得赠此药,也算与药王谷有些渊源。不过,”她话锋一转,“仅凭一粒药丸,还不足以让薛神医破例出关为你诊治。而且,你的朋友,与药王谷并无渊源。”

柳文舟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知道,药王谷规矩森严,自己一个外人,能得青萝救治,已属万幸,再提要求,确实有些得寸进尺。只是,韩铁山一家还在阵中,韩峰伤势不轻,林婉儿虽能自保,但带着伤者,在迷踪阵中又能支撑多久?还有毒秀才,虽然被阵法困住,但未必没有脱困之法……

“青萝姑娘,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柳文舟正色道,“在下这内伤,若不得薛神医妙手,恐难痊愈,生死有命,在下不敢强求。但在下那几位朋友,尤其是那受伤的少年,乃是受在下牵连,无辜遭难。恳请姑娘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他一救。至于诊金药费,在下愿一力承担,纵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青萝看着柳文舟,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能看出,柳文舟此言发自肺腑,并非虚伪作态。而且,此人伤势如此之重,自身难保,却还记挂着同伴的安危,这份情义,倒是难得。

沉默了片刻,青萝缓缓开口:“药王谷的规矩,是薛神医所立,不可轻废。不过……”她话锋微转,“薛神医闭关前曾言,若遇身负‘奇症’,且心性、机缘尚可者,我可酌情给予一线机会。”

“一线机会?”柳文舟精神一振。

“嗯。”青萝点头,“薛神医早年曾设下‘三关考验’,一曰‘识药’,二曰‘问心’,三曰‘渡厄’。若能通过三关考验,便可获得薛神医亲自出手诊治的资格,且可带一人入谷医治。不过,这三关考验,自设立以来,能通过者,十不存一。其中凶险,非比寻常,甚至有性命之忧。你可愿一试?”

三关考验!识药、问心、渡厄!

柳文舟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在下愿意一试!无论何等凶险,在下绝无怨言!只求姑娘,能先将在下那几位朋友引入谷中,免受阵法和追兵之苦。考验之事,在下愿一力承担!”

青萝看着柳文舟坚定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看在那粒百花玉露丸和你这份情义的份上,我便破例一次,将你朋友引入外谷暂避。但你需谨记,他们只能在外谷活动,不得进入内谷。而且,若你无法通过三关考验,他们须得立刻离开,不得逗留。”

“多谢姑娘!”柳文舟大喜,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

“不必多礼,你伤重,好生休养。三日后,若你伤势稍稳,便开始第一关——‘识药’考验。”青萝说完,端起木盘,转身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柳文舟一眼,澹澹道:“‘识药’一关,考的不仅是你的见识,更是你的悟性和心性。你好自为之。”

说完,青色的身影便消失在竹门外。

柳文舟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暂时安顿下来,韩铁山一家和林婉儿也能进入外谷,安全有了保障。至于那“三关考验”……无论多难,他都必须通过!这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也关系到他能否查明幽泉宗的阴谋,为陈石、为神威镖局、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和那两股蛰伏的冰火异力。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希望已经出现。

药王谷,薛神医,三关考验……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闯过去!

窗外,阳光正好,药香浮动。山谷之中,一片宁静祥和,仿佛与世隔绝。但柳文舟知道,这宁静之下,即将迎来新的波澜。

三日之后,“识药”关,他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