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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设置木桩靶阵。用山中枯枝削成粗细一致的木桩,深深插入砂地,排成五列。每根桩上都刻有深浅不同的圈痕,用来判断打击强度。
“目标是打出三层裂纹。”她说,“不准用蛮力砸,要用招式本身的劲道破开。”
第一次测试,多数人只能在桩身上留下浅痕。少数几人打出一道纵向裂口,已算不错。慕娥亲自演示了一次“跃击掌”:她后退三步,猛然加速前冲,在接近木桩瞬间腾空跃起,右掌自上而下劈落。掌缘切中桩顶,一声脆响,整根木桩从中裂开,断面平整如刀削。
“看到了吗?不是靠体重压下去,是让气在空中完成凝聚,落地那一刻才释放。”
众人反复练习。有人摔了又起,膝盖磨破也不吭声;有人手掌红肿,浸过泉水后再上。第五日午后,第一根木桩出现了三层裂纹。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到傍晚收工时,已有超过十人达标。
慕娥站在靶阵前,看着那些裂开的木桩,终于露出一丝松动的表情。
当晚,月光洒在石坪上,清泉映着银辉。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粮,低声交谈。不像前几天那样沉默压抑,此刻她们说起白天的进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我今天打出两根裂桩。”一个短发女子笑着说。
“我还差一点,不过我觉得明天能成。”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另一人插话,“我昨晚睡觉时,梦到我在飞。不是真飞,就是那种……脚不沾地的感觉。”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旁边人接道,“梦见我在推一座山,明明很重,但我推得动。”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照亮了久违的笑容。
慕娥坐在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布擦拭拳套。她听着这些话,没打断,也没加入。直到有人问她:“你累吗?”
她抬眼看了看提问的人,摇了摇头:“还没到累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训练照常进行。这一次,慕娥增加了难度。她让所有人结成小阵,三人一组,轮流担任攻、守、援角色。攻击者出招必须精准,防守者要能及时反应,支援者则要在关键时刻补位传气。
一开始混乱不堪。有人抢攻,有人漏防,还有人传气时机不对,导致队友动作变形。可经过一整天磨合,到了傍晚,已有两组能做到基本同步。一次演练中,三名女子合力打出一套连环掌,掌风叠加,竟将一根木桩从中震断。
“很好。”慕娥点头,“记住这种感觉。”
她宣布从明日开始,每日增加一轮实战模拟。不再是固定靶,而是移动对抗。她会随机指定攻防双方,在限定区域内交手,限时一刻钟,以压制对方无法出招为胜。
众人应声领命,无人退缩。
第七日午后,天气晴朗。石坪上尘土飞扬,掌风呼啸。三十多人分成十余对,正在激烈交手。有人闪避迅捷,有人稳如磐石,还有人以巧破力,借势反击。整个场地充满节奏分明的碰撞声。
慕娥站在高处一块岩石上观战。她看到一名女子被逼至角落,眼看就要失守,却突然沉肩矮身,一记低掌横扫而出,正中对手小腿内侧,将其掀翻在地。那是她教过的“绊脉截流”技巧,原本只是辅助招式,如今已被活用为制胜利器。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太阳西斜,训练结束。众人列队站好,虽满脸汗水,呼吸急促,但站姿挺拔,眼神清明。
“这七天。”慕娥开口,“你们从不会,到会;从生疏,到熟练。现在,你们已经能打出真正的母神武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开始。”
她抬手,指向远处山壁:“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后继续。今晚我要你们全部完成一次夜间合阵演练。”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慕娥转身走向泉边,脱下外袍浸入水中。冷水浸透布料,贴在她手臂上,缓解着肌肉的酸胀。她低头看着水面倒影——脸色略显憔悴,眼下有淡淡阴影,可那双眼依旧明亮,像藏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她拧干衣服,披回肩上,慢慢走回场地中央。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穿过岩缝,斜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木桩阵前。那些裂开的桩子静静立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她站定,双手垂落,掌心朝下。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