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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脖子上的血口子,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影子。
“她以前这样过吗?”我侧过脸问阿克西妮娅。
阿克西妮娅摇头喃喃,“没见她对谁动过手。”
我被真正的疯子袭击过。
疯子袭人,都是乱打,脸上身上胡乱招呼一气。
可方才她扑过来,两只手直奔我的喉咙,眼睛也不那么散,直勾勾盯住我。
她的发力,也绝不是疯子那种全力覆盖,而是精准地,压迫我的动脉。
难道她的疯,一直是装的?专门等到某个时刻,比如此时,置我于死地。
不。不会是这样。
她的疯,装不出来。锁在那间屋里一年一年,冲空处嚎叫。从菜窖爬出来,烂菜吃进肚子,腑毒进了脏腑,身上溃烂,疼了不知道喊,连自己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吉澜给她引毒,她躺在那儿,睫毛都不颤一下。装疯的人,装不到吃烂菜差点毒死自己,装不到满身伤、不认人。这疯是真的,真了几十年。
可那双手,没有半点疯子的章法:死死箍住,压住动脉,力道收在一处,准得像事先量过。
她真疯,做不出这个动作。这动作,偏偏从她手上来了。那就只剩一种说法——她犯病、神志收不回身子的当口,有人让这双手,做了它自己不会做的事。
我坐在堂子后院的石阶上,那处伤还在渗。阿克西妮娅使了个人去喊,不多时吉澜披着袄子从前头赶过来。她拿白布蘸了药,一声不响按在我脖子上,眉头微微皱着。药是凉的,按上来那一下我还是抽了口气。她手停了一停,没挪开,等我缓过去,才接着往下按。夜里的雪还在下,后院里没人说话。
我知道,有人要杀我。
而且这个人,用的正是这几个月里我见过好几回的那种手法:借别人的手。
王子涵那桩,摆在明面上的凶手,是傻子伊万诺维奇,是一群疯狗。伊万操控那傻子撒松仁引路、砍开栅栏,让狗冲出来把孩子拖进去,案子当场就以“孩子误入狗场”结了,谁还往深处问。
可有两桩,看着像同一串,细究下来算不到他头上。乌赫古那一刀,是我自己摸上山寻仇。吉澜横刀拦我,刀背相格,被我压得转了腕,那刀直朝我胸口来。乌赫古上前一步,拿自己接住了。他不是躲不开,他故意的。没人替他编排死法,他是拿命护我。这一笔,我不能赖到那个人头上。
伊万那一桩也不同。娜斯佳一句句把恨意喂进我耳朵,把我引到那条路上,借的是我这只手。我自己就当过那只手,知道被人借了去杀人是什么滋味。可伊万死得明白,没有替他摆一个替罪的人。
绕回来,是眼下这一桩。有人挑着佛果春犯病、神志收不回的当口,把她往我这儿引。
明面上就是疯子犯病袭人,没人会往别处想。一样的来法,专挑人最没防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