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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只是凡人:她掐住了我的脖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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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魂出去,是去够地脉回应你的那阵搏动:先够脚边这一寸土里的,再往远。够到一样,就把它认下来——像认一个人的脚步声,认得越多,魂越稳。

我盯着那圈虚光。盯得久了,那圈光真在我眼前散开,火苗的影晃成一团,眼前渐渐发花。我心里一喜,以为这回要成了——可那只是眼睛花了。我还是那个我,稳稳钉在身子里,一步也没动。我试着去够脚边那寸土里的搏动,够不着,再往远,更没影。

不出意料,我卡在这儿了。

她看我半天,退了一步,教我感知。她说,神信通天地,光会出神不够——魂出去了,还得能听、能看、能辨,不然魂出去也是瞎的。她教我的不是拿耳朵听风听雪那点动静——那是活人都有的本事。她教我听人背上的死气,听屋角落里的凶险,听雪底下埋着的那点不祥。人还没到,魂先替你探过去了。

她说我眼下辨不真切,可只要有一丝从身子里透出去,触着点什么,就算摸到边了。

这一样我学得快——学出神时那股坐不住的躁,到了这儿反倒平了,心也定下来,竟能辨出些头绪。

我继续跪在雪地里练她教的法子,练到院子里静下来,人声都散了。

忽然,那根索伦杆底下,传来一阵压着耳朵的沉响——不是风声,不是人声,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缓慢地翻了一个身。那沉响没有一下就走:它在我耳底停着,压着,像潮水涨到最高处,凝住了一瞬,才慢慢退下去。

我浑身一凛,屏住气,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它惊散。等到那声响彻底退净,我才发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可那一刻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错觉。

心里那点火苗又燎起来。我重新跪好,把自己往胸口那道硬坎上送,一次,又一次。雪落得密了些,我还是练,再不敢停。

可佛果春的清醒,撑不到天黑。学到日头偏西,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就散了,直勾勾望着我身后,喉头滚出几个字,又黏成一团呜咽——她又缩回疯态里去了。阿克西妮娅忙去请尼浑。尼浑再来,松脂、杖声,样样照旧,可这一回,她那双眼睛再也聚不拢了。尼浑只摇一摇头。

索伦杆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挪。佛果春靠着索伦杆,眼皮半耷拉着。

我坐不住,又跪回雪地里去练。可那一下之后,那阵沉响再没来过。我怎么练,自己都还是撞在胸口那道坎上,纹丝不动。一遍一遍试到腿都跪麻,也还是一样——刚才那股以为要成的热乎劲,一点一点冷下去。

天擦黑的时候,我听见了另一声响——贴着墙根,闷闷的,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近。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那声响停了,隔一会儿又响起来。墙根底下的雪,慢慢拱起一个包。我蹲下去看。雪被顶开一条缝,缝里头,一只黄鼠狼探出半截身子——灰黄的毛,湿淋淋地贴成一绺一绺,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它没有逃。它看着我,喉咙里咕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咽回去,才缩进洞里。

我认出了那眼神。那不是黄鼠狼。那是尼娜!

白天那阵压着耳朵的声响,看来也不是什么天地回应——是尼娜弄出来的,趁我练得辛苦,哄我开心,好让我以为自己摸到了边。她是在给我添那点自信。

我蹲在雪地里,一个念头压不住地浮上来。

教我的两个人,都不是真神信。阿克西妮娅念着传下来的说法,佛果春用着疯病里的法子。她们自己都没通过天地。

那神信家族这几百年,代代传下来的那句“真神信通天地、镇地脉”,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做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