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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林秉文拍板,案首人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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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门窗紧闭,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林秉文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前长桌上铺满了书吏糊名誊录后的考卷。

大兴知县王鸿年坐在左手边,椅子比林秉文矮了半头,随时准备站起来回话。

再往下是两位同考官,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顺天府学的教谕。

两人并排坐着,面前摊着各自的批注本,一动不敢动,跟学堂里等先生训话的童生似的。

林秉文把一份朱卷摔桌上,冷脸骂道:

“通篇辞藻堆砌!写‘仁者爱人’扯了八百字废话,爱谁?怎么爱?拿什么爱?半个字没落到实处!底子这么薄,统统滚回去再读三年!”

他越说越气,手指戳着那摞卷子:

“这一摞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绣花枕头!词儿写得花团锦簇,拆开一肚子草!你们看看这个……”

他随手抽出一份,翻到中间一段,念道,“仁如春风,化育万物;爱如甘霖,泽被苍生。”

念完了把卷子一甩。

“我问你们,春风化育万物,怎么化?甘霖泽被苍生,从哪儿泽?天上掉银子还是地里长粮食?写策论写得跟庙里对联似的,要不要本官裱起来挂贡院大门口当春联使?!”

知县王鸿年和两位教谕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们也算熟知这位林大人的脾性,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时候贸然开口只会是自触霉头。

过了片刻,王鸿年作为大兴县令,好歹也算一地长官,只能率先打破尴尬,缓和一二。

他干笑了一声,翻到自己手里那摞,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三分讨好七分试探:

“林大人消消气,下官这边倒有几份还行的。尤其是这一份,大人您瞧……写‘民为贵’章,说‘民贵不在口说,在赋税轻、徭役均’,还算实在。”

他把卷子递上去,屁股又往下塌了塌,随时准备被驳回。

林秉文接过去扫了一眼,果然当即一哼:“‘赋税轻、徭役均’……说得好听?可怎么轻?怎么均?后头写了没有?”

“写了写了,大人往下看,后头跟了三条:一清丈田亩,二核丁册,三禁加派……”

“稀松平常,还算凑合。”林秉文把卷子往左手边一搁,“放一边吧,不算好,好歹说人话了。”

王鸿年松了口气,掏帕子擦了擦鬓角。

直到林秉文翻开誊录所第三十七号策论朱卷,阅卷房瞬间安静了。

林秉文足足盯了一刻钟,手指在“设卡查私”那一段轻轻叩击,随手推给众人:“都看看。”

王鸿年越看越心惊,尤其是扫到“三处设卡”的细则,眉头彻底舒展了,嘴却合不上了。

他抬起头,一脸服气:“盐引、灶户、账目条条能落地,下官在地方上待过几年,盐政上的事略知一二,这法子用好了真能治盐弊啊!”

吴教谕看了半天,犹疑道:“实是够实,可策论总得讲点文采章法吧……这通篇措辞是不是太直白了?考场文章好歹讲个起承转合、引经据典……”

“文采?”

林秉文斜眼怼了回去,“两淮盐政都烂透了,盐运司上下一年贪的银子够买下半个大兴县,你给盐运使写首漂亮诗,能把贪的银子吐出来?”

吴教谕脖子一缩,闭嘴了。

林秉文还没完:“本宫告诉你什么叫文采!写出来的东西有人照着实干,那叫文采!写出来只能挂墙上给人念的,那叫糊墙纸!”

“你在县学教了二十年书,教出来的学生是去当官办事的,不是去当翰林院编修写贺表的!”

吴教谕吓得连连点头:“大人教训得是,教训得是,下官谨记!”

周教谕等林秉文面色缓和些,才指着卷子提出疑虑:“大人,这‘巡丁按月轮换’虽妙,可万一旧巡丁跟盐枭勾结,交接时把底细全卖了呢?”

“比方哪个卡口松、哪位巡吏好说话,交接的时候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岂不是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