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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这小账本撕一张给二哥使使。”
沈芸像护食的小猫般把本子抱进怀里:“撕账本?二哥你想赖账!”
“不赖。”
沈昭抽过账本,翻到末尾空白页,握着炭条笔走龙蛇写下一行挺拔字迹:
【草民沈昭获郭元彪通敌密卷,雁门关军情火急,请陛
“刺啦”一声,纸页扯下。
沈芸看着参差不齐的断口,大眼睛瞬间蓄满了委屈的眼泪:
“二哥,撕毁账本,罪加一等!得赔三串糖葫芦!”
“两串。”
“三串!少一颗山楂都不行!”
“成交。”
沈昭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同娘说一声,今晚这顿热饺子,二哥得进宫吃去了。”
佛堂内檀香袅袅。
老王氏手里缓缓捻动着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
“去吧,到了御前,少谈案子,多谈你大哥。”
“孙儿省得。”
“陛下最在意的不是哪个臣子贪墨弄权,而是雁门关的帅旗倒没倒,边关守不守得住。”
老王氏淡淡补了一句:“还有,见了坤宁宫那女人,嘴甜着些,别光顾着逞口舌之快把人逼急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孙儿明白。”
当夜,乾清宫外风雪骤紧。
沈昭递了腰牌,静立在汉白玉台阶之下。
还未等内侍传召,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阵轻微细碎的环佩叮当之声。
沈昭回眸。
只见谢皇后身披一领毫无刺绣的素白披风,未施粉黛,云鬓间仅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在孙嬷嬷的搀扶下款款行来。
两人视线在风雪中撞了个正着。
谢皇后眸底掠过一丝阴鸷,面上却堆起慈祥关切的笑容:
“沈二郎,好巧啊,这大半夜的,你也来探望陛下?”
沈昭躬身下拜,神情恭谨纯良:
“回干娘的话,儿子嘴笨,正发愁待会儿进了殿不知如何回话呢。有干娘在一旁提点帮衬,儿子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谢皇后脚下一顿,笑容微微僵硬:
“二郎这张嘴,当真是愈发能说会道了。”
“上回进宫送咸菜,不知今夜……又给陛下备了什么大礼?”
沈昭微笑抬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回干娘,今夜风雪太大,咸菜没带。”
“不过怀里揣着的边关血债,儿子待会儿定会一字不落地念给陛下听。”
谢皇后眼角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拂袖向殿门行去。
沈昭敛起笑意,袖中的右手暗暗扣紧了那枚蜡封信丸,紧随其后。
“吱呀——”
厚重的明黄殿帘挑开,一股夹杂着龙涎香与浓郁药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帘内,永明帝沙哑冷冽的声音沉沉传出:
“……大理寺那边,沈家那小子到了没有?”
紧接着。
另一个沈昭熟悉至极的中年嗓音沉稳响起:
“回陛下,沈二与皇后娘娘已在殿外候旨了。”
沈昭抬眸望去。
另一侧,赫然伫立着一道身着石青色暗纹便袍的身影。
正是安国公,谢鹤鸣!
谢鹤鸣微微侧过半张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如毒蛇吐信般刺向进殿的沈昭。
沈昭迎着那道目光,躬身行礼,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
谢鹤鸣见沈昭进来,先开了口:
“陛下,郭元彪通敌一案,三司既已发签,臣无话可说。但沈昭一介白身,当堂发签、调动兵部行文,此例一开,日后人人效仿,朝廷体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