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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瑜整个人热血上涌,眼角余光瞥见沈昭微微抬起的下巴。
就是现在!
“啪——!!”
李景瑜倾尽全力,惊堂木在案上砸出一声惊雷般的爆响!
“郭元彪通敌卖国,铁证如山!”
他长身而起,一把抽出案头朱红火漆签令。
重重掷在堂下:
“本殿下当堂发朱红刑签!着兵部八百里加急驰驿行文雁门关,令主帅沈晔就地将郭元彪剥去顶戴、锁拿入槛车,押解回京三司会审!”
“大理寺少卿郑育仁、兵部职方司郎中张秉忠、通政司参议何广泰……涉案官员通敌渎职,即刻剥夺官服停职待勘,由都察院即刻派员严查!”
满堂死寂!
旁听席上,太子李景琰朗声开口:
“三弟断得干脆利落。”
“今日堂上所定之案,孤代表东宫,替父皇做个见证!此乃国贼大案,日后谁若敢在暗地里动翻案的歪心思,孤第一个不依!”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却带着国之储君无容置疑的威压,亮出了皇家的态度。
詹事府詹事周维岳在后头急得疯狂揪胡子,却连半个劝阻的字都蹦不出来。
李景瑜咧开嘴,意气风发地冲太子抱拳:
“皇兄宽心!臣弟这柄惊堂木拍碎了,也绝不会让国贼翻过身来!”
台下旁听席的一角,兵部职方司郎中张秉忠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同僚替他捡起来,他伸手去接,整条右臂抖得如风中落叶。
通政司参议何广泰更是面如土色,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猫着腰就想往侧门溜。
“何参议!”
叶守正眼皮微掀,阴恻恻地喊了一声:
“这公堂大审还没退呢,急着奔丧去啊?”
何广泰僵立在过道中,冷汗刷刷下淌:“下官……下官忽感腹痛难忍……”
叶守正咧嘴一笑:“韩捕头,给何大人上一碗滚烫的大黄巴豆汤,喝完了,就地坐着拉!”
“噗嗤!”
公堂两侧的几名年轻御史忍不住笑喷出声。
两名差役上前拦住去路,一左一右“请”何参议回座,硬生生摁回木椅上。
跪在地上的刘敏中眼见死局被撕开一道生路,心中狂喜,重重又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罪官还要立功减罪!”
李景瑜眉毛一拧:“你还有什么鬼话?!”
“郭元彪通敌,谢家在京中收受贿赂!”
刘敏中扯破嗓子吼道:
“去年十月劫粮之后,北狄王庭送来谢礼,整整三千两足赤金锭!”
“那批金锭每一枚都烙着北狄王庭的啸狼金印,一时无法重铸入库。”
“谢家做贼心虚,至今还把这箱金子深埋在安国公府后花园的假山地窖里!”
此言一出,公堂内外落针可闻。
叶守正嘴角挑起一抹狞笑:“刘敏中,安国公府后院埋金,可是你亲眼所见?”
“罪官没亲眼见过,但押车埋银的,是罪官嫡系管事,是他亲手填的土!”
周怀安与孙茂才对视一眼。
孙茂才见事情闹大了,干脆瘫椅背上装死。
沈昭适时上前一步,清声道:
“殿下,此事体大,安国公乃外戚重臣,未奉明旨不可贸然搜府。”
“草民以为,可由都察院暗中派遣人手暗伏踩点,待查明虚实,再请旨定夺,免得打草惊蛇。”
李景瑜重重一点头:
“准奏!叶御史,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
“退堂!明日再核私盐旧账!”
退堂鼓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