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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暗中筹谋,投石问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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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太子行事素来如履薄冰,断不会用宗人府的大印给底下盐枭背书。”

陈弘毅猛地将信纸拍桌上,打断了儿子的话。

“太子不会,但有人敢。”

沈昭面无表情地自袖管里掏出赵怀安那半截残账,翻到八月那一页,推到陈弘毅眼皮底下。

“去年中秋,归义堂进项账上有一笔‘京中二殿下府长史润笔银三千两’,下头画押的正是盐运司押办陆有德。”

“清江大狱里的周瘸子已供认,陆有德每隔两月必秘密进京一次,走的是二皇子府后巷角门。”

“只要他送了东西出来,扬州盐道的大笔亏空就会被内库平掉。”

陈弘毅指关节重重叩在桌案上。

“二皇子府的刘长史?宗人府大印盖戳、皇子府属官收钱办事、盐运司押办送信……这三条线索要是合在一处,倒是有几分说法!”

陈文远激动得直搓手:“铁证如山啊!这一下还不把二殿下直接拉下马?!”

“光凭这些,怕是还不够。”

沈昭摇摇头,眸光深邃。

“长史盖章收钱,大可以说成是恶奴背主欺瞒。二殿下大可痛哭一场,道一句‘失察之罪’,圣上顶多罚他半年俸禄、闭门思过。”

陈弘毅接话道:“所以明日朝堂上,我等绝口不能先提长史的事,只告宗人府印信外流,让满朝文武知道这信牵扯皇亲!”

陈文远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爹的意思是……先让二皇子党跳出来替主子叫屈,等他们把‘栽赃陷害’的话说绝了,再把账本拍出来?”

“总算没白吃这么多年的饭。”陈弘毅哼了一声。

陈文远被亲爹噎了一句,也不恼,转头冲沈昭挤了挤眼:“沈兄,你这招投石问路够损的。”

“损不损另说,管用就行,只要提前把坑挖得够深,他跳下来才摔得够惨”

沈昭在桌边坦然坐下,自己动手舀了碗羊肉汤,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陈弘毅将筷子往桌上一搁,霍然起身在屋里负手踱步了几圈。

“事不宜迟,这样,老夫今晚就写条子联络,明日早朝,把大理寺卿周怀安、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叶守正和刑部左侍郎孙茂才都叫上。”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的大旗先扯圆了,二皇子手底下那帮御史言官就是长了三寸不烂之舌,也休想颠倒黑白!”

“此事有劳伯父了。”沈昭拱手示意。

“哎,先别急着宽心。”

陈弘毅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二皇子体内流着天家的血,一向备受圣眷,圣上即便明镜高悬,也绝不会为了几个私盐贩子要亲儿子的命。”

“换言之,你这趟掀桌子,最后很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你心里可有数?”

沈昭淡然一笑,眼底毫无波澜。

“伯父,我沈昭从未奢望凭一张纸就能废掉一位龙子,况且我与这位二皇子也从无瓜葛。”

“我要的,是把二皇子那层光鲜亮丽的龙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下来!让他身上和归义堂牵连而沾满私盐烂账的铜臭和血腥公之于众!”

“只要这根刺扎进文武百官心里,他往后每动一次歪脑筋,都得掂量掂量身上的皮肉疼不疼。”

陈弘毅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忽然抚掌长笑:“好!好一个沈二郎!你这不是去告状,你这是直接把铡刀悬在皇子的脖颈子上!”

沈昭淡然一笑:“架刀不敢当,晚辈此举也是效仿包大人,我沈家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陈弘毅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沈二郎,你爹打仗是把好手,可要论玩心眼,他十个也不如你一个。”

“伯父过奖,我爹那叫光明正大。”

“你是说他不会玩心眼?”

“不,我是说他懒得玩。”

陈弘毅大笑,又拍着桌子连叫了三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