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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四个人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陈玉修打破了沉默。
老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珏缓缓开口:“小珏,你这么晚赶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珏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有点事,但不算大,我能处理的。”
陈玉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你从小就是这样,有事总喜欢一个人扛着,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延河州八十多万人都在看着你。”
陈珏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爷爷,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陈玉修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安静的小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背弃人民,更不要背弃信仰,最重要的是,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陈珏愣住了。
他望着爷爷佝偻的背影,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枪,杀过丧尸,签过命令,也握过战友的手。
但此刻,他开始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忘记了初心?
那些曾经在永昌县、在山河县、在延河州立下的誓言,那些曾经在战友墓前许下的承诺,那些曾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思考的理想,经世济民,泽被苍生。
可如今,自己在想的是什么?
是权力,是地位,是如何在与张振国的博弈中占据上风,是如何守住不咸山基地的利益。
那些曾经的理想,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抛到了脑后。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厨房里传来的煮水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风声。
陈玉修依然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陈冲和陈正坐在一旁也没有出声,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陈珏需要的是安静。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珏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的迷茫和动摇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望着窗外那满天繁星说道:“爷爷,我想明白了。”
陈玉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想明白了就好。”
陈珏笑了笑,那笑容中再也没有之前患得患失的牵强。
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母亲孙芸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陈珏要走,连忙说道:“等等,饺子刚出锅,你吃了再走。”
陈珏愣了一下:“妈,我……”
孙芸不由分说地将盘子塞到他手里:“上车饺子下车面,知道你时间紧,我就直接都做了,你连夜赶回来,又要连夜走,好歹吃几个垫垫肚子。”
陈珏低头看着手中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又看了看厨房蒸腾着热气的面条,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馅料是白菜猪肉的,味道熟悉而温暖。
吃完几个饺子,将盘子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母亲。
孙芸的眼圈又红了,但她终究是没有落泪,只是伸手帮陈珏整了整衣领轻声说道:“注意安全。”
陈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家人永远支持你。”
陈玉修也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珏肩上的两杠四星上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都混成大校了……好好干,别给咱陈家丢脸。”
陈珏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四位亲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爸,妈,大伯,爷爷,我走了。”
走出单元门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穿过薄雾,洒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感觉心中前所未有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