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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陈珏的心里。
他看着刘北东头上更多的白发,看着那张脸上真诚而坚定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刘书记,谢谢。”
刘北东摆了摆手,侧身让开道路:“司令员,请跟我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你以前办公时住的那间应急指挥中心。”
陈珏点了点头,跟着刘北东向县城里走去。
身后,警卫营的战士迅速在县城入口处布置了临时哨位,装甲车熄火停驻,在夜色中形成一道沉默的钢铁屏障。
越过修建的环城围墙,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陈珏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在夜色中安静矗立的建筑。
山河县的夜晚比他记忆中更加安静,也更加黑暗,只有零星几处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末世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这座小城虽然在战火中幸存下来,但战争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
墙壁上残留的弹孔,街角堆积的瓦砾,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的、门窗紧闭的房屋。
刘北东走在陈珏身边,低声向他介绍着山河县近期的状况,包括粮食储备、燃料供应、治安形势、群众情绪等等,很多都还是陈珏在任时候打下的基础。
陈珏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没有插话,如今自己已经管辖不到山河县了。
走到应急指挥中心门口时,刘北东停下脚步,看着陈珏欲言又止。
陈珏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问道:“刘书记,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刘北东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司令员,你的军衔……是大校了?”
陈珏愣了一下,这是谁给自己换上的?刘北东不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想来也只能是赵明了,陈珏点了点头:“刚晋升的,正式任命文件还没有下达,但中枢已经通过加密电报通知我了。”
刘北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中已经明白了,陈珏敢连夜赶到山河县,敢在巡视组抵达之前抢先一步,背后果然有中枢的支持。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走进应急指挥中心,陈珏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离开时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墙上挂着山河县的地图,桌上摆着几部电台和对讲机,角落里放着一张行军床,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河县与延河州的交界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刘北东说:“刘书记,我想回家看看。”
刘北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该的,我让人安排车。”
陈珏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不远。”
刘北东知道陈珏这个时候最需要冷静,因此点了点头便回去了,几名警卫营的战士默默跟在陈珏四周,夜色中的山河县安静而沉寂,走到那栋熟悉的小楼前,陈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深吸了一口气,陈珏走上楼梯,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是他的爷爷,陈玉修。
老人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容:“小珏?你怎么回来了?”
陈珏轻声说道:“爷爷,我路过,回来看看。”
老人点了点头,拉开了门:“进来吧,外面冷。”
陈珏走进屋内,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家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木头、旧书和烟火的气息。
客厅里亮着一盏灯,光线柔和而温暖,书桌上放着一本书,看起来刚刚就是爷爷在看。
“人老了,觉少,睡不着。”陈玉修笑了笑解释道。
母亲孙芸听到动静,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到是陈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珏?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珏抿了抿嘴角,随即扯出一丝略有牵强的笑容:“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通知。”
父亲陈冲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陈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吃饭了吗?”
陈珏摇了摇头:“还没。”
孙芸擦了擦眼角,马上转身走进了厨房:“我去给你下碗面。”
陈珏在客厅里坐下,爷爷陈玉修坐在他对面,大伯陈正也闻声从隔壁的房间过来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