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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战坦克的车长也在潜望镜后死死盯着那个窗口,炮手的手指虚放在击发按钮上,只要一声令下,125毫米滑膛炮能在瞬间将那个窗口连同后面的屠夫轰成渣。
但他们不能。
那里有同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屠夫嚣张的叫骂和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劝降声在对抗。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失控的时刻,几辆喷涂着警用标志、顶部架着高音喇叭的越野车在一辆装甲车的护卫下,从后方驶来,停在了阵地侧后方。
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了下来。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沉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肩膀上还保留着两杠二星的警衔标识,只是略有些磨损。
他正是归阳市公安局前副局长刘铁军。
灾难爆发时,他带领部分警员和幸存者撤退到市政府大楼坚守,直到刚刚才被三团给救出来。
在他身边是两名同样穿着旧警服,但气质精干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而冷静,是市局经验最丰富的谈判专家,周道通和韩文友。
他们三人是主动请缨,前来参与这场特殊谈判的。
用刘铁军的话说:“我对这栋楼里的一些人,对屠夫这个杂碎还算了解,我去或许能说上几句。”
陈珏在指挥所里,通过实时画面看到了刘铁军等人的到来,对着话筒沉声道:“刘局小心,匪徒毫无人性,随时可能翻脸。”
刘铁军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陈司令放心,我有分寸,这帮畜生,不彻底打掉他们的气焰他们是不会低头的,我会尽全力。”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周道通点了点头。
周道通会意,调整了一
“屠夫!还有大楼里的各位,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个平和、清晰,甚至带着些许本地口音的中年男声通过高音喇叭传了出来,瞬间压过了其他杂音。
这声音不像军队喊话那样充满威慑,反而像街坊邻居拉家常,但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
楼上的屠夫和匪徒们都是一愣。
“我是刘铁军,以前是市局的,楼上不少老朋友应该还记得我吧?”
刘铁军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屠夫,咱们也算打过几次交道,你什么为人我清楚,你手下这帮兄弟什么处境我更清楚。”
“废话少说!老东西,条件我已经开了!不答应老子就开始扔人!”屠夫粗暴地打断,但声音里明显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刘铁军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
“条件可以谈嘛。”
刘铁军的声音依旧稳定:“但你要的东西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十辆车加满油,还要那么多吃的喝的,你让我们一时半会儿去哪儿弄?这兵荒马乱的。”
“少他妈跟老子耍花样!老子只等十分钟!”屠夫吼道,枪口又顶了顶人质的脑袋。
“十分钟,你就算杀了所有人你也跑不掉。”
刘铁军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看看外面,那是坦克,是装甲车,是成千上万把枪,你就算长了翅膀今天也飞不出归阳城,你屠夫是狠,但你手底下这些兄弟都愿意跟你陪葬吗?”
这话一出,楼内许多匪徒的脸色又是一变,目光闪烁地看向彼此,又看向窗外的屠夫。
刘铁军趁热打铁,语气又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推心置腹:“屠夫,我知道你无非是想活命,想离开这里,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你先放一批人质,老人、孩子、女人先放一批出来,表示你有谈判的诚意,我以我的人格,以前这身警服担保,只要他们安全出来,我立刻让部队后退一百米,并且先送一批食物和水进去,给你们垫垫肚子,怎么样?”
“别听他的!这老东西最是狡猾!”屠夫身边一个心腹厉声喊道。
但楼下,刘铁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所有匪徒说的:“楼里的兄弟们!你们大部分不是天生就是杀人犯!是这世道把你们逼到了这一步!现在外面就是我们自己的队伍,是来救人的,也是来救你们的!放下枪走出来,我刘铁军豁出这张老脸保你们一条活路!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想想你们的爹娘,想想你们以后……”
字字诛心,句句敲打在匪徒们最脆弱的地方。
屠夫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原本唯他马首是瞻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
他猛地举起枪,对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厉声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谁敢动摇老子先崩了他!”
枪声过后,楼内死寂了一瞬。
屠夫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目光从畏惧变得复杂,有猜疑有动摇,甚至有不易察觉的怨恨。
刘铁军这老狐狸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这些亡命徒的心里。
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重新掌控局面,同时也为真正的计划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