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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油灯,光晕映在纱幔上微微晃动。商君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地落在床顶垂落的纱幔上。双膝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肢体,安静地连在身体末端,没有任何回应。
商君已经在这间房间里躺了好几天了。没有人来,没有人说话。每天只有仆人按时送饭、换药,然后又匆匆离开,像是多待一刻都会被什么东西沾上。
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
商君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你来了。”
他淡声说,目光仍然盯着头顶的纱幔。
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
五条清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病恹恹的商君,他伫立床前,白绸后的眼睫低垂下来,神情复杂。
一室沉默。
商君偏过头,看到了站在床侧的身影。五条清和服整洁如新,白绸覆着眼,身形挺拔修长,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挽着发髻,一张清冷俊美的脸神色浅浅。
商君看着他。
“为什么还是不杀了我?”
五条清攥住手指,嘴唇抿紧。
商君等了一会儿,见他依然沉默,忽然用手臂撑着床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断掉的双腿无法支撑任何重量,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床沿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五条清表情微动,反应很快的弯下腰,伸手托住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商君被他半抱着靠回胸前,头抵着那人的胸膛,隔着衣料感觉到五条清忽而加快的心跳声。
他抬头目光一寸寸扫着五条清的面容……
倏地抬手,指尖勾住覆着双眼上白绸的边缘,轻轻一扯,白绸滑落下来,露出那双瑰丽的苍蓝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潭被月色浸染的蓝色湖泊。
盯着那双眸子,商君再一次问:“为什么不杀了我。”
手上的力气收紧几分,五条清仍然没有回答,动作放轻的将他抱起放在床上,又为他盖好被子,目光落在那双被他打断的双腿,表情微微沉了一下。
灯影恍惚间,
商君看到了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眸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商君感到讽刺。
他声音低哑,语气嘲讽。
“你这个最强咒术师当的让天下人耻笑,一而三再而三饶过一个罪恶多端的诅咒师,你的正义哪儿里去了?”
说着他一把攥住了五条清的衣领,用力将他拉近。五条清被他拽得微微倾下身来,两人的脸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商君看着他,目光泛冷,恶狠狠道:“你废了我的双腿,把我囚禁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难道你还想等我回头是岸么?可笑。”
五条清表情不动,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涌动着。
商君看了他半晌,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手指沿着衣领上移,触碰到五条清的下颌,然后滑过他的颧骨,停在他的眼尾,指腹轻轻抚过那双眼睛的轮廓,一寸一寸地,像是在描摹什么。
五条清没有躲开,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眸里划过一抹暗色。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商君看着那双苍蓝眸子,看着那眼里一闪而过的异色……
心头跳了跳,心底涌上一阵巨大的荒谬感。
想到他在此之前与他交手时的留有余地,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他,想到他对他受伤后的安置,想到在他醉酒时对他的照顾,想到……一幕幕画面拂过。
手指停在他的唇边,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五条清眼睫轻轻一颤,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一直克制着的东西忽而裂开了一角。
商君愣然,随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堂堂五条家的家主,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罪恶的诅咒师。”
他笑着,声音在房间里透着几分诡异。
五条清垂眸看着他笑,几秒后伸出手,将他停在唇边的那只手拿开,直起身转过身去就要走。
商君却倏然拽住了他和服的带子。
腰间传来拉扯感,他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商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