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争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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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公寓楼,五条沐已经等在外面。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那个西装革履男人的衣领,男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意外的,他身上的那只诅咒也不见了。

“这个男人我拦了下来。”五条沐说,语气还是冷冷的调子,和平时那个欢脱的五条沐判若两人。

五条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身上那只诅咒跑了。”

“跑了?”五条悟皱眉。

“等级一直在往上涨,二级的时候还在他身上趴着,涨到一级就脱离了他,现在……”五条沐顿了一下,目光往巷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已经接近准特级了。”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巷口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那只诅咒正从巷口的阴影里慢慢飘出来。

它的形态比刚才在男人身上看到的时候大了好几倍,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脑袋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形。

张着巨大的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此时,黑洞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高频率的振动波。

五条沐脸色变了变。

“它会眩晕。”他快速说道,“刚才差点着了道,你俩小心。”

话音未落,诅咒将嘴巴张的更大了,像要将整张脸都裂开,那阵震荡波的频率也骤然提高,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五条悟抬手,无下限术式展开,身体周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诅咒的震荡波隔绝下来。

夏油杰放出虹龙,虹龙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拥挤,但它灵活地绕过了障碍物,朝诅咒扑了过去。

诅咒的身体晃了晃,身体猛的膨胀了一圈,虹龙撞上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虹龙的动作迟缓了一瞬,诅咒趁机从虹龙的缠绕中挣脱出来,飘到了半空中。

五条沐虚空斩上去,曜色的光刃劈在诅咒身上,在它的灰白色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口。裂口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诅咒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震荡波再次扩散,这次的目标是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被震荡波击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诅咒朝男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它想回去!”五条沐喊了一声,冲上去挡在男人面前,抬手又是一道虚空斩。

诅咒被击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扑了上来,像是有某种本能驱使着它要回到那个男人身上。它的怨念来源于那些被残害的婴儿,而那个男人是它的“源头”,只要男人还活着,它就会不断再生、不断变强。

五条悟也看出了这一点。

“沐,让开。”

五条沐侧身闪开,五条悟抬起手,一发“苍”在掌心凝聚,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发出低沉的嗡鸣。

诅咒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快速收缩,想要逃。

但来不及了。

“苍。”

蓝白色的光芒在巷子里炸开,诅咒的身体被“苍”击中,灰白色的皮肤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核。

一旁夏油杰看准时机,抬手黑色的漩涡升起……诅咒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分崩被漩涡吸收。

几秒后,一个漆黑的咒灵玉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夏油杰脚边。

夏油杰低头看着那个咒灵玉,沉默了一瞬,弯腰捡起来。

公寓楼下的草坪恢复了静寂。五条沐的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仰面躺着,脸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呼吸粗重而混乱。

五条悟走过去,抬起脚,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唔——!”

男人被踹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眼睛猛地睁开又闭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悟。”夏油杰叫了一声。

五条悟没理,又是一脚踹去。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男人的身体在墙根下蜷缩成一团,嘴里溢出一些血沫,混着唾液滴在地上。

“悟。”夏油杰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瞳里燃烧着少见的、不加掩饰的怒火。

“你拦我?”

“他不值得我们动手。”夏油杰冷静的说,按在五条悟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交给警察。”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甩开夏油杰的手。

“你总是这样。”他说,“有自己的一堆大道理,善恶观,觉得什么人都值得救。。”

夏油杰没说话,眼睫轻颤了一下。

“那些孩子。”五条悟指了指公寓的方向,“那些被编号的、被卖了、被杀了取器官的孩子。如果不是我们碰巧路过,他们可能到死都不会有人发现。你觉得法律能制裁这种人?警察能把他怎么样?关几年,出来继续干?”

“那是法律的事。”夏油杰说。

“不只是法律的事,这事被我们撞上了。”五条悟纠正他,语气冷冷的,“我们是术师,我们有能力,但你却要选择袖手旁观。”

“我没有袖手旁观。”夏油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选择了正确的方式。”

“正确的方式?”五条悟嗤笑,“你所谓的正确方式,就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方式。”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绷紧了,随时可能断裂。

五条沐站在两人旁边,表情有些着急。

他没见过两个人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

在他心里,不管悟爹也好杰爹也好,他们都是互相尊重彼此,互相理解彼此的,这样激烈的争执,在他原世界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过。来到这个世界,两人尽管和他世界的那两人有些差距,但是他们也都是惺惺相惜,互为挚友,很少起这样的争执。

“悟。”五条沐轻声开口,“杰说得对,这个人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我们还有任务。”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过夏油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五条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墙根下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眼底的晦暗浓重得像深冬的雾。

“杰。”五条沐走过去。

夏油杰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