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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睡了多久?怎么身体这副样子。
五条沐有些嫌弃自己这副状态。
房间里没有钟,手机也不知道被放在哪里了。他只看得到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一点窗户。
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外面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树叶上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五条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心跳慢慢平复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前正好站着一个人,两人动作没收住差点撞上。
五条沐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温和的深紫色眼睛。
杰爹。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五条沐人时表情愣了愣。
“你醒了?”他轻声道。
五条沐看着他那缕垂在额前的刘海,看着他温和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关切和担忧。
那些梦里的画面又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五条沐的喉头忽然哽住,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夏油杰。
夏油杰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他本能地稳住身形,突然的亲昵拥抱让他整个人僵住。
五条沐比他高一点,抱住他的时候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臂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夏油杰敏锐的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手,拍了拍五条沐的背。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怎么了?”他问,语气温和。
五条沐没有回答,就这么抱了几秒后,大脑缓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
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那个……”他挠了挠头,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夏油杰脸上,“杰,我这是睡了多久?感觉四肢无力得很。”
夏油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才回答。
“半个月。”
五条沐的表情瞬间凝固。
“多久?”
“半个月。”
五条沐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穿越到另一个时间线。
“怎么这么久?”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夏油杰把水杯递给他。
五条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温度刚好。他握着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种从噩梦中带出来的寒意一点一点被驱散了。
“硝子说你内里消耗太厉害,需要时间恢复。”夏油杰说,“身体层面的伤她能用反转术式治,但精神层面的透支只能等你自己醒来。”
“哦。”五条沐应了一声,握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刚那个拥抱……杰爹会不会觉得他太莫名其妙了。
在他那个世界,悟爹醋劲大的很,十岁过后他就很少这么亲昵的抱着杰爹了。
杰爹的拥抱好温暖。
五条沐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耳尖微微泛红。
夏油杰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关切的目光看着五条沐。
“做噩梦了?”他问。
五条沐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什么样的梦?”
五条沐沉默了几秒。
“记不太清了。”他说。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说没有过多追问。
“硝子去拿药了,一会儿就回来。”他说,“你先回床上躺着,别到处乱走,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活动。”
五条沐乖乖地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杰。”他回头。
“嗯?”
“……悟呢?”
夏油杰看着他,目光温和。
“回京都五条家了,五条家那边有些事要处理。”他说,“应该没多久就会回来。”
“哦。”五条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那等他回来我们再告诉他我醒了,给他一个惊喜。”
“好。”
五条沐正要转身,房间外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硝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托盘上放着几瓶药和一杯温水。她看到站着的五条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醒了?”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这段时间麻烦硝子同学了。”五条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醒了就少折腾点,你这一次差点把小命丢了。”说完,硝子四下打量了一下他,嘴角勾了勾,“看不出呐,你还是个多灾多难的体质,以前说你爱惹祸怕不是误会你了。”
五条沐:“……”
“好啦。”硝子把托盘上的药瓶拿起来,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递给五条沐,“把药吃了,回去躺着,这两天不许下床。”
“可是我刚醒……”
“不许下床。”
五条沐看了看硝子的表情,又看了看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摇头,意思是“别和她争”。
五条沐乖乖接过药,就着水吞下去,然后转身走到病床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
夏油杰跟着进来,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没怎么翻的书。
“再睡会儿。”他说,“等悟回来了我叫你。”
五条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刚睡了半个月,但那些药似乎有安眠的成分,眼皮很快就沉了下来。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到夏油杰翻书的声音。
轻轻的,沙沙的。
像风吹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