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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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沐觉得自己在一个很长的隧道里走。

隧道没有尽头,两边是灰白色的墙壁,脚下的路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酸了,但前面还是看不到光。

他不知道自己这条路还有多长。

直到周围的景色变了,灰白色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站在一条街上,街很宽,四周人潮涌动。

他跟随着人潮一起走动……

倏的,前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相对而立。

悟爹……杰爹……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他想要上前打招呼,急急的凑上前两步,看清两人此刻的样子后倏然怔住。

他们……

不是原世界的悟爹杰爹,也不是高专的那两人。

这个五条悟穿着深色的高专制服,个头稍稍高了一些,墨镜架在鼻梁上,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夏油杰站在他对面,穿着黑色宽大的僧侣服,头发微长,一部分披散在肩,一部分扎起来在脑后束起一个丸子头,额前刘海垂下来,狭长的眼里一片空落和沉寂。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但五条沐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空气异常沉重。

他想走过去,想问他们怎么了,但他的脚却突然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

五条沐有些着急,他直觉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悟爹杰爹这样气氛凝滞的局面。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说话了,语气低哑带着质问。

“说清理由……杰。”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曾经那双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硝子都告诉你了吧,就这么简单。”他淡淡的说道。

“所以,要把不是术师的人全部都杀了,包括父母?”五条悟沙哑道,眼里不可置信。

“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区别对待吧?况且,我现在的家人也不只是他们。”

垂着眸,夏油杰的脸被一层阴翳笼盖,表情模糊不清。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不是说不会进行无谓的杀戮么?”

“当然不是无谓,也是有着意义,甚至是大义。”

“没有!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好吗?!”最后一句五条悟大声的怒吼出来,整个人都处在气得发抖的状态。

悟爹?

隔着一段距离五条沐都仿佛能感受到五条悟身上的愤怒和痛苦,他扭过头怔怔的看着夏油杰,只听了几句的他,大脑像卡壳了一般。

后面两人的对峙与争吵像升了级一般,五条沐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小……

画面越来越模糊,五条沐感到一阵眩晕……稳住身形后再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夏油杰穿着一身深色的袈裟站在舞台上,身边躺着一具血肉淋漓的尸体。血溅在他的脸上,袈裟的下摆上也沾了血。他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掉脸上的血,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睨着眼,冷冷的开口,“再说一次,我讨厌猴子,乖乖服从于我。”

语气狂傲,漠视一切,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夏油杰,而是另外一个人。

五条沐心脏猛地一缩。

画面又是一阵模糊,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五条沐长睫眨了眨,再次入目的是一条熟悉的巷子——高专外围的一条小巷。

夏油杰靠墙坐着,状态极差,身形消瘦,浑身是血,右手的手臂已经不见,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渗着血。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释然。

五条悟站在他对面。

因为头低垂着,脸部笼罩着一层阴影,五条沐看不清五条悟此刻的表情,但五条悟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压抑气息却让五条沐感受到了痛苦和绝望。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抬起手,熟悉的蓝白色的光从指尖凝聚。

是“苍”。

从小到大,他见过悟爹用“苍”无数次。记忆中,“苍”是悟爹的代表,也是让他充满安全感的存在,每次他面对危险时,只要看见“苍”,他就知道是悟爹来了。

但这一次,那道蓝白色的光芒让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不要。

五条沐张着嘴想喊,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他无法发声。

不要!悟爹!那是杰爹啊!!

身体动不了,无形的力量将他钉在了原地。

眼睛睁大,眼眶酸涩泛红,攥紧的手指发出“咯吱”的声响。

下一秒,画面刺眼,五条沐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停滞住。

蓝白色的光穿透了夏油杰的身体。

血溅出来。

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夏油杰的身体缓缓倒下。

不……

眼前骤然暗下。

五条沐猛地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印入眼帘。

灯光有些刺眼,他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窗帘半拉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

医务室隔壁的病房。

他……回来了。

五条沐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抬起还在微微发颤的手,眼神恍惚。

是梦吗?

五条沐闭上眼睛,又睁开。

噩梦,只是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胳膊软得没有力气,撑了两下才撑起来。

坐起身,身子靠着床头,手指触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护身符。

他愣了愣,将护身符拿起。

杰爹……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梦里的画面。

人潮涌动的街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争执质问。

舞台上,夏油杰穿着袈裟,脸上溅着血,表情漠然。

小巷里,五条悟用“苍”穿透了夏油杰的身体。

五条沐心头一沉。

我想什么呢,那只是梦,杰爹怎么可能做那些事,变成那样的人。

梦都是相反的。

他对自己这么说。

掀开被子,他下了床。

脚刚一踩在地板上,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