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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某处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和霉腐气息。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照片和一份薄薄的资料,照片上的人一头白发,苍蓝的眼瞳在镜头里显得格外醒目。
羂索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仔细端详。
五条沐。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和任何一个已知的术师家族对上号。五条家那边没有任何记录,咒术总监部的档案里也查不到这个人的出身来历,甚至连一张像样的身份证明都是最近才补办的,而且补办的方式明显走了五条家的门路。
五条家在帮他遮掩。
羂索放下照片,又拿起那份薄薄的身份资料,目光在上面扫过。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成员,全部都是标准格式,标准得完全是从某个模板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他有些困惑,五条家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去帮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做假身份。
五条悟那个人,什么时候对不相干的人这么上心了?
五条沐,十五岁,术式不明,至少他的情报网还没能摸清那个术式的具体原理。只知道是一种和空间有关的术式,能够虚化物质和咒力,和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有某种相似之处,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更让他心生忌惮的是,这个少年的眼睛……是六眼?
百年来独属于五条家,只应出现一位的六眼,如今出现了第二位。
羂索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
他在这个世界布局多年,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潜入御三家、关注六眼的成长、潜伏进咒术界高层……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五条沐的出现,打乱了这个平衡。
这个少年凭空出现,没有来历,没有过往,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他的实力不在同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之下,术式诡异难测,而且和那两个少年迅速建立起了亲密的关系。
羂索见过他们三个在一起的画面。
在东京的商场里,在游戏厅的屏幕前,在祓除诅咒的任务中——三个人并肩而立的时候,那种微妙的默契和亲昵,不像是在短短的几周内建立起来的。
羂索的眼底暗了暗。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照片。照片里五条沐和五条悟正在任务中合力祓除诅咒,两个人都是白毛,性格张扬随意,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镜子的两面……也不是很像,他的脸阔线条更像夏油杰?
这……
羂索难得脑子有点宕机,他把照片放下,站了起来。他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次试探。
一次是军工厂那次,他故意催生了特级诅咒,为了就是想要试探他们三人实力成长如何。
另一次,他在东京某公寓楼里布下了两只伪装成三级的一级咒灵。五条沐接了三级的评级任务,被派去祓除。
结果那两只一级咒灵被活捉带回了高专。
羂索的眼睛微微眯起。
两只一级咒灵都不能给他构成威胁,还竟然让他如此轻易的将咒灵带回高专,这个五条沐的实力很强。一个六眼尚且让他烦恼,两个的话更是麻烦。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羂索停下脚步,转身回到桌前。他拿起一张空白的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五条沐必须消失。
他不能直接出手,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立场,亲自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暴露太多东西,但他也不需要亲自出手。
这个世界上,想要除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
羂索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如果消失做不到,那就让他成为那两个人的弱点。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信封,封口处用咒力留下了一个隐晦的标记。这封信会在几个小时后被送到某个人的手上,然后通过层层传递,最终变成一道指令。
一道针对五条沐的指令。
羂索把信封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少年笑得没心没肺,苍蓝的眼瞳明亮而干净,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羂索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
第二天清晨,高专的宿舍楼再次被一声巨响吵醒。
但这次的巨响不是来自后山,而是来自五条沐的房间。
五条悟被这声巨响从床上震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兀变成麻木。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竖了一根手指,然后翻了个身,接着把被子蒙在头上。
隔壁房间,五条沐正站在一堆废墟中间,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房间里那面被炸穿的墙。墙的另一面是走廊,走廊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灰尘。
“不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面墙,“我就是试了一下虚空斩的蓄力形态,怎么会……”
“五条沐!!!”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另外一栋楼传来,带着火山喷发前压抑的愤怒。
五条沐缩了缩脖子,迅速从废墟中扒出自己的鞋穿上,然后从那个被炸穿的墙洞里钻了出去,准备逃离案发现场。
路过夏油杰的宿舍,迎面撞上了同样被吵醒的夏油杰。
夏油杰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眶
昨晚他写检讨写到凌晨两点,才刚睡下不到四个小时。
看到五条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片灰尘,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又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五条沐停在他面前,表情无辜,“就是房间的墙塌了。”
“墙塌了?”
“嗯。”
“为什么塌了?”
“我在练习术式。”
夏油杰看着他,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间门板歪斜,墙壁上有一个大洞的房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