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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旧商难续,收枝固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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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堂内,灵气较殿外厚重几分。

草木清芬裹着氤氲灵力,漫过廊下成排木牌。

木牌随风轻晃,牌面相撞,笃笃数声,一声叠一声,慢慢归于沉寂。

客位上温晴方才坐过,石面余温未散,茶盏早已撤去,只余下一圈浅浅水渍,印在青白石上。

齐源立在雕花凭栏之前,目光穿透层层护山大阵的灵光,遥遥望向天际。

那枚青灰灵梭早已消融在远处灰蒙云天里,再无踪迹可寻。

栏下灵藤垂落,萤豆大小的光粒一明一灭,悠悠浮动。

齐源指尖搭在冰凉石栏上,指腹慢慢摩挲石面。

石纹被经年修士灵力浸润,温润如玉,边沿被代代摩挲,磨出一圈浅洼。

堂中灵香袅袅未散。

温晴此来,名义叙旧,实则是代为传阁中决断。

她措辞客气,礼数周全,每一句底下,都藏着百宝阁既定立场。

百宝阁立世之本,便在中立商路,从不深度绑定一方势力之主。

似他这般一族家主,若得阁中金牌、位列核心执事,行事天然偏向齐家,反倒坏了百宝阁立足的根基。

是以多年来,只授客卿令牌,互通有无,彼此留着分寸。

他不过一名挂名客卿,手中分量,不足以撼动阁中决议。

令牌藏于袖中,贴着腰侧,沁着微凉。

齐源慢慢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落回堂中主座。

座椅以百年灵木琢成,木纹深郁,坐上去安定如山岳。

温晴方才透来的消息,尚有一处可安人心。

百宝阁倒未全数撤出南越州,只是要把势力重心尽数迁往赤霄国境内。

齐家在赤霄仙城的产业,如今交由齐意宁执掌。

她筑基后期修为根基牢靠,在赤霄仙城打理坊市、铺面、库房多年,于当地散修与四方客商之间攒下不少声望。

银钱周转、人情往来,样样处置得妥帖有序。

仙城地处赤霄国腹心,南来北往修士络绎不绝,消息流转最快。

她守着这一处据点,便是在他国疆土之上,替齐家留住一双耳目、一条退路。

往后齐家若仍要向百宝阁采买丹药、寻觅稀缺灵材,路子未全数封死。

只是规矩已然改换。

往后百宝阁执事,再不踏入南越州地界半步。

所有交易,都要齐家派人跨州远赴赤霄国分阁,当面议定道契,交割货资。

云燎国本隶属于玄南国,各州疆界交错,关卡盘查素来繁密。

如此一来,运费、路途劫险、跨州关隘盘剥,层层叠加,损耗倍增。

商路成本抬升,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往来未曾一刀两断,尚留一线生机。

堂内静了片刻。

廊外风拂灵竹,竹叶沙沙轻响。

天下大势早已暗流涌动。

不少修士与世家暗中囤积资源,灵材丹药物价一路走高。

回气丹半月涨三成,千年铁木、火属性灵矿有价无市。

大族闭门盘库,散修变卖法器兑换灵石,坊市茶棚闲谈,尽是宗门迁徙、灵脉摇撼的消息。

这桩事,挡不住,亦避不开。

齐源心中却未一味悲观。

太平岁月秩序固化,资源早已被老牌势力瓜分殆尽,后进之辈难寻空隙。

锋芒稍露,便容易引来老牌宗门忌惮打压。

那时齐家人丁寥落,灵田贫瘠,库房空虚,族中年节资粮俭薄。

旁支族人散落在各州,或是隐姓埋名,或是依附小门小宗,求取一线修行机缘。

这些他尽数记在心底。

岁月辗转,如今齐家早已在云燎郡立足脚跟。

根基扎在赤玄山三阶灵脉之上,族内筑基长老二十有余,后辈一代代稳步成长。

外地据点散布云燎国各郡,商路、耳目、族人,三线铺开。

这份家业哪是凭空而降,全靠他一世世熬出来、争出来。

世道动荡,凶险固然倍增。

可旧日的规矩、势力的壁垒,也会随之碎裂。

乱世,本就是后进势力争抢资源、拓取生存空间的时机。

只是齐家起步终究晚了。

落霞宗、澜水江家这般金丹道统,传承数百乃至上千年。

人家宗门一座藏经楼所载功法,便抵得上齐家全部积蓄。

一支传了十代的谍报脉络,各州郡皆有暗线。

往日天下秩序尚在,讯息封锁森严。

唯有旧格局崩散之时,才有机会拾取旁人疏漏的讯息,寻得打破修行桎梏的机缘。

齐源眼底安定,不见喜忧。

“祖父。”

一声轻唤,划破堂中静寂。

齐清鸿立在堂下,肩头苍羽鹰微微抬了抬脑袋,圆眸扫过齐源,随即又慵懒合上。

“百宝阁收缩商路,南越州这条线,往后只会愈发难行。

孙儿以为,当趁此时机,暗中囤积灵材,广蓄储备。

外头各处商点,不妨减了投入,将人手尽数收拢回赤玄山。

赤玄山乃是齐家根基,外铺再多枝蔓,根基一摇,风波起时,尽数化为飞灰。”

他说完,垂手立在原地。

齐源静静听着。

这些年他有意向外布局,分派族中子弟去往云燎国各处,甚至跨郡设立据点。

外头几处商点,近两年进项一年薄过一年,折在路途、关卡之中的灵石越来越多,他全都看在眼里。

如今齐家筑基长老已逾二十,族人却散在四方。

早年派出的三名交流弟子,麾下领着数百齐家精锐,驻守在外。

还有当年整肃族务时流散各州的齐氏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