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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之外,齐源收了遁光,落在赤玄山山门前。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
族兵换了夏衫,腰牌依旧,见了他,远远躬身行礼。
齐源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他神识铺开,覆过整座赤玄山。
培元堂中千余炼气弟子各安其位,灵气比半年前又厚几分。
青木堂十余位筑基修士气息沉稳。
赤霄殿底三阶灵脉灵气流转平稳,柳如烟布的聚灵阵纹运转如常。
林姚在殿中,柳如烟在后山,银背苍狼在灵田深处,沈宁与聂云笙在青木堂偏殿。
唯独少了齐铮玄——商定仙城那边,还在扎实境界。
齐源收回神识,朝赤霄殿走去。
齐芷玄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路无言,目光四处扫着。
路过培元堂时,她看见演武场上列队操练的弟子,看见灵田里弯腰侍弄灵植的族人,看见山道两侧密密匝匝的灵竹与屋舍。
三阶灵脉灵气从地底渗出来,漫过山道、灵田与楼阁。
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齐源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齐芷玄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里竟有一条三阶灵脉。”
齐源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齐芷玄又看了一眼山腰处那座大殿。
殿门半开,灵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气息比她在秋崖谷中感受过的任何一处都要浓。
赤霄殿分三层,培元堂灵气最薄,供炼气弟子修行;青木堂居中,供筑基修士静修;赤霄殿最浓,三阶灵脉的核心便压在殿底。
她方才一路走来,培元堂中千余弟子,青木堂中十余位筑基修士,赤霄殿中还有几道她探不真切的气息。
她父亲这座山,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两人走到赤霄殿前石坪上,林姚已从殿中迎出来。
她今日穿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束一条浅碧丝绦。
结丹之后,她身量比从前更显清透,面上那层温婉恬静比从前更厚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素白长裙的袖口底下,露出碧水扇的一角。
碧光内敛,扇骨上银丝阵纹清晰可辨。
中品法宝,非结丹修士不能催动。
她看着齐芷玄,手抬起来,又放下。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齐芷玄也在看她。
记忆中母亲总是温温婉婉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不紧不慢。
她走的时候,母亲是筑基初期。
她一直以为,母亲这辈子能修到筑基后期便是顶点了。
二品灵台,下品之资,结丹?想都不敢想。
可她方才以灵识探过母亲的气息。
那股气息凝实、扎实,比她见过的秋崖谷中往来过的那几位结丹真人都要厚实。
母亲结丹了。
二品灵台,居然结丹了。
她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林姚走上前来,伸手扶住齐芷玄的双臂,看了她一阵,眼眶慢慢红了。
“长高了。”
齐芷玄低下头,喉咙里堵了一下。
她想过无数回见到母亲时的场景。
想过要说什么,想过母亲会是什么模样。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姚把手从她双臂移到脸上,轻轻捧着,看了又看。
当初芷玄被那位结丹后期的高人带走时,她不过筑基初期,在结丹真人面前没有半分主张的权力。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夫君算得上散修中的杰出人物,可在当初那位高人面前一样说不上话,只能放任女儿被接走。
如今女儿回来了,她心里那点空落落了地,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你父亲去北冥州之前,跟我说要把你接回来。
我等了这些时日,总算等到了。”
齐芷玄也红了眼眶。
她抬手覆住母亲的手背,话头发涩。
“娘。
我回来了。”
林姚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替齐芷玄擦了擦。
齐源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林姚拉着齐芷玄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转向齐源。
“山主。
铮玄还在商定仙城扎实境界,未归。
其余人都在山中。
沈宁与云笙在青木堂偏殿理账。”
齐源点了点头。
“我方才探过了。
铮玄气息不在山中,其余人的气息都扎实。
这半年,族中可有事。”
林姚摇了摇头。
“族中无事。
各府县运转如常,账目清楚。
我如今已将大半事务交予沈宁与云笙,每三月只核一遍大账。
凡不涉三阶之物与大额灵石支出的,皆由她们二人处置。
我自己的修行倒比从前多花了些心思。
族中事务分出去之后,我才有工夫专心修行。
你走之前给我寻的那些灵材,加上灵脉支脉中的闭关,方才冲过那一关。”
齐源看她一眼,没再问什么。
他转向青木堂偏殿方向。
“沈宁与云笙在那边。”
“在。
这半年族中杂务多由她们二人过手。
沈宁管着灵材拨付与坊市事务,云笙管着培元堂与族中子弟的修行考核。
两人配合得还算顺当。”
齐源嗯了一声,朝殿中走去。
林姚牵着齐芷玄的手,跟在后面。
齐芷玄一路走一路看。
赤霄殿比她想的要深,穿过前殿,过一道回廊,再进一道门,才到偏殿。
偏殿不大,陈设简朴,案上搁着几摞玉简,墙角一只铜炉燃着安神香。
沈宁与聂云笙正对坐在案前,一人执笔,一人翻册,不知在核什么。
见齐源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行礼。
齐源摆了摆手。
“坐。
账目核到哪儿了。”
沈宁道:“各府县秋税的册子刚收齐,正在对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