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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间的灵气被两股气息一挤,往两侧荡开,红叶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血河真人落下,目光扫过洞府,又落在青梧真人身上,开口。
“宗主所言,人已为你寻齐。”
青梧真人拱了拱手。
“多谢真人。”
齐芷玄心中一震。
她认得这个名字。
血河真人,血煞宗长老,结丹后期圆满,整个北冥州地位仅次于宗主戾天真君。
这样的人物,竟亲自来秋崖谷。
血河真人从腰间解下那只高阶纳兽袋,搁在青梧真人面前。
袋口剑丝系着,闷哼声从袋中传来,层层叠叠。
数万人挤在一处,声响压得极低。
青梧真人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袋口剑丝松开一道缝,袋中气息溢出来。
是林家血脉的气息。
“林家全族,数万血脉,全在里头。”
血河真人道,“祖地两千余,郡城村镇灵田矿脉上的,一并收了。”
青梧真人点了点头。
血河真人又看了一眼枫林深处的洞府。
赤光从石门缝里透出来,那气息他认得。
结金丹,灵台圆满,神识已成。
他心中那点疑惑还没散。
宗主为什么让他把林家人交给青梧真人。
一个结丹后期,守着一条三阶灵脉,在北冥州东境没什么名气。
可宗主亲自点名,让他送人,还特意嘱咐“看看秋崖谷里什么光景”。
他没多问。
宗主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
这数万林家人,多半是要做血祭之用。
魔道中人拿活人血祭,他见得多了。
“人已送到。
旁的与我无关。”血河真人道。
青梧真人道:“真人辛苦。
我自己料理便是。”
血河真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朝枫林外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顿。
“你身上那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林家人的血,够你用一阵。
可别用得太急,急了,血就薄了。”
这话说得轻,落在青梧耳中分量不轻。
血河知道他要林家人血做什么。
知道,但不问,不拦,只给一句“别用得太急”。
这是结丹后期修士之间的分寸。
我不管你做什么,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砸了。
遁光一起,朝北面掠去。
出了秋崖谷,他心中那点疑惑还没散。
宗主让他送林家人来,又让他亲眼看一看秋崖谷。
看什么。
看那个金丹雏形的小子,还是看那个身上压着咒印的青梧真人。
他没想通。
宗主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秋崖谷中,青梧真人低头看着纳兽袋。
袋中林家族人的闷哼声渐渐弱了。
他转过身,望向枫林深处的洞府。
赤光映在面上,将那张老树皮似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齐芷玄还站在原地,望着血河真人遁去的方向,心中翻涌着念头。
血煞宗长老亲自来送人。
那纳兽袋里装的是数万活人。
师傅要这么多活人做什么。
她隐隐觉得不对。
那纳兽袋里溢出的气息,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像是,像是某种血脉相连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青梧真人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极复杂。
有几分说不清的愧,也有几分不得已的决。
齐芷玄被那目光一触,心头猛地一跳。
“师傅。”
话未说完,一股极柔的力道从青梧真人袖中涌出,覆上她的识海。
她眼前一黑,最后的画面是师傅朝她走来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她来不及细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梧真人收回手,扶住她倒下去的身子,将她搁在枫林边一块青石上,从袖中摸出一枚安神丹,喂她服下。
等她醒来,纳兽袋的事已经办完了。
他闭上眼,握着纳兽袋的手慢慢收紧。
枫林间,齐芷玄躺在青石上,呼吸匀长。
红叶一片一片落在她身上,她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