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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苍梧真人站在门外枫林间。
身量不高,背微微佝着,,腰间系一条素色布带,带扣是一截老藤削成。
面上皱纹深一道浅一道,像老树皮上裂开的纹。
眉心一道竖纹,刻得极深,是常年蹙眉参悟留下的痕。
胡须花白,稀稀拉拉垂到胸口,也没怎么打理。
可那双眼睛,扶苍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紧。
那双眼极深,瞳仁黑得像两口古井,井底藏着什么东西,看不透,又不敢不看。
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也不轻,可扶苍觉得整间石室的灵气都跟着那目光静了下来。
来者周身不见半点灵气外露。
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像一块被溪水冲了千百年的老石,光不外露,纹路却清清楚楚。
扶苍清楚,越是这般,越说明来人修为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
结丹后期,返璞归真。
苍梧真人。
扶苍吐了口气,绷着的肩松下来。
“祖父。
您怎么来了。”
苍梧真人没答,慢步走进石室,目光扫过四壁阵纹,又落在扶苍面上。
看了一阵,开口,嗓音低而哑,带着几分沙。
“你这最后一滴,卡了多久了。”
扶苍道:“小半年。”
苍梧真人嗯了一声,走到蒲团旁,没坐,就这么站着。
“小半年。
比我想的久。”
扶苍听出话里有话,抬眼看过去。
苍梧真人望着石壁上那圈阵纹,目光定定的。
“你修行至今不过六十余年,比你祖父当年快出太多。
快有快的好处,也有快的坏处。
丹药虽是上品,到底比不得灵纹丹药纯净无瑕。
杂质淤积虽少,到了这最后一步,便显出碍来。
我这些年也寻不到一位能炼二阶灵纹丹药的丹师。
你灵台壁障比旁人厚,最后一滴挤不出来,根子就在这上头。”
扶苍默了一息。
“孙儿明白。”
苍梧真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不明白。”
扶苍一怔。
苍梧真人走到石门前,将那半掩的石门推到全开。
枫林间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卷。
他背对着扶苍站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如今距咒印爆发,不足两年。”
扶苍心头一跳。
“祖父前些时日还说,五年。”
“我看错了。”
苍梧真人转过身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咒印长得比我估的快。
五年是旧数,如今不到两年。”
石室里静了一静。
火纹石上的赤金浆液慢慢流淌,发出极细的嗞嗞声。
扶苍垂下眼。
不到两年。
二百九十九滴到三百滴,就剩这点时日。
就算挤出最后一滴,结丹还有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