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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崖谷,半山腰往西,一片枫林深处。
扶苍的洞府凿在崖壁里。
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一线赤光。
那光不摇不晃,定定当当,像一块烧透了的铁搁在暗处。
石门两侧各嵌一枚三阶火纹石,石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流淌赤金浆液,将整条石缝烘得发烫。
手贴上去,掌心先是温,再是烫,末了竟有几分灼痛。
洞府不大,一丈见方。
四壁嵌银髓石板,板上刻满聚灵阵纹。
阵纹走火属路子,细如发丝,层层叠叠盘了九圈,圈与圈之间以赤晶粉填缝。
灵气从地底渗上来,先过阵纹,再入石室。
秋崖谷这条三阶下品灵脉五行混杂,火属最多,可仍掺着残余灵气。
一过阵纹,杂色尽去,只余极纯极净的火属灵气,慢慢没入石室。
这般提纯手段,代价也明摆着。
两枚三阶火纹石,每枚值近千灵石,用上一年便要换。
阵纹里的赤晶粉,隔三差五就得补。
扶苍每年修行耗费,抵得上寻常筑基修士数年之用。
好在苍梧真人是结丹后期修士,供养一个筑基修士还不成问题。
只是这般耗费,也撑不了太久。
扶苍盘坐蒲团之上,双手结印,置于膝前。
金乌焚天诀。
这门功法是苍梧真人早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专合火属天灵根修士修炼。
功法运转之时,丹田中那枚七品灵台如一轮小日头,慢慢旋转,将吸入的火属灵气层层压缩。
液态法力在灵台表面凝成一颗颗赤金珠子,珠子越凝越多,灵台便越撑越胀。
二百九十九滴。
最后一滴,迟迟凝不出来。
扶苍额上渗着细汗。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力朝灵台深处推去。
灵台一颤,壁上浮现极细裂纹。
裂纹一闪即逝,随即自行弥合,可那痛楚结结实实传遍周身。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浮起。
灵台壁的微小裂纹可自行修复,只要不连续冲击便无大碍。
七品灵台的容量就那么大,二百九十九滴已是极限。
再推,灵台便碎。
按常理,二百九十九滴到三百滴这一关,对旁人算不得什么。
筑基修士有一百六十年可活,慢慢磨,寻机缘、服丹药、养灵台,总有法子挤出最后一滴。
扶苍修行至今不过六十余年。
比旁人少了近百年的沉淀。
修行太快,底子不够厚。
常年服用的丹药虽是上品,到底不如灵纹丹药那般纯净无瑕。
杂质淤积虽少,到了这最后一步,便显出碍来。
他睁开眼,望着石壁上的阵纹,笑了一下。
笑里没什么喜色。
二百九十九滴法力,结丹够用。
真丹之品,十拿十准。
可他不甘心。
丹田深处,另有一股力道动了。
那力道极重,极缓,像一头睡在血脉里的老兽。
扶苍呼吸一滞,神识探过去,见血脉深处盘着一团暗红之气。
那气与他的法力一般,随着修为加深而日益壮大。
他修行越勤,法力涨得越快,那暗红之气便长得越凶。
如今已从黄豆大小长到了拳头般大,气团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血丝,血丝如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分,便往血脉深处钻一分。
扶苍以神识探去,只觉那暗红之气厚重凝滞,裹在血脉壁上,像是生了根。
他试着以法力去推,法力一触便滑开,推不动分毫。
修为越高,这咒印扎得越深。
祖父说过,八十岁发作。
照眼下这般长势,怕是用不了八十岁。
暗红之气钻到极处,血脉锁死,寿元立断。
他七十五,还有五年。
可咒印长得比他预想的快。
五年之期,恐怕还得再打个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