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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出了石室。
……
商定仙城。
仙城比当年更繁华了几分。
城郭扩了两轮,城东灵坪上停着几艘灵船,城西坊市中人来人往。
城墙上的阵纹换了新的,比从前厚实许多。
街面上铺着青纹岩,雨后泛着温润的光。
坊市深处飘来灵茶的清苦气,混着灵材铺里草木的涩香,一道一道往人鼻子里钻。
齐源落在城东灵坪,收了遁光。
烟若跟在他身后,暗红长裙在风里翻了一角,赤金竖瞳扫过街面,嘴角微动。
“这地方比赤玄山热闹多了。
我去转转。”
转身便走,暗红身影没入人流,转眼不见。
玄焰从齐源肩头爬下来,暗金龟甲半张,竖瞳扫了一圈,慢吞吞朝街边一间灵材铺子爬去。
铺子掌柜认得它,笑着让伙计端了碗灵泉水搁在门口。
玄焰凑过去喝了两口,索性趴在门槛上不动了。
齐源也不管它们。
商定仙城中无元婴真君坐镇,结丹修士便是顶天的存在。
烟若三阶上品的修为,加上妖身天赋,寻常结丹中期奈何不了她。
玄焰更是老于此道,吃不了亏。
他朝仙城中枢走去。
中枢设在城北,一座三进院落,门前立着两尊石兽。
院中进进出出的修士不少,多是办差事、租灵脉、领任务的。
齐源走到院门前,守门弟子认得他腰间玉牌,躬身引路。
院中坐着一个中年修士,假丹修为,面容清瘦,穿一件赤金法袍,袖口绣着赤霄国纹。
此人姓赵名元,是赤霄国派驻商定仙城的执事。
齐源与他打过几回交道。
赵元乃赵宣之子。
赵宣昔年是赵家旁支长老,曾替齐源办过仙族令牌。
赵元后来投了赵长缺一脉,得了几分重用,修到假丹。
齐源心中清楚,赵元多半不知道赵长缺当年与齐玄青之间的勾连。
可顶着赵长缺一脉的名头在赤霄国做事,这条路走得也算不错。
“齐家主。”赵元起身拱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齐源还了一礼。
“赵执事。
齐某来租一条三阶灵脉。”
赵元没立刻应。
打量了齐源一眼。
“齐家主租灵脉,是要做什么用。”
“赤玄山灵脉三阶下品,修行艰难。”
齐源停了一下,“齐某结丹中期,需更浓灵气。”
赵元点了点头。
心中转过念头。
齐源从结丹初期到结丹中期,不过一甲子。
此等速度放在南越州也算顶尖。
一甲子连破三个境界,当真不凡。
他赞了一声。
“齐家主一甲子连破三境,当真不凡。”
齐源摇头,笑了一声。
“结丹入门到小成、大成,再到中期。
三个境界。”
他停了一下,“比不得国主。
一甲子元婴初期入中期。”
赵元闻言,面上多了几分傲气。
他到底是赤霄国的人,听人夸国主,心中自然舒坦。
面对齐源这位结丹中期修士,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齐家主过谦了。
国主神威,我等比不得。”
他停了一下,“可齐家主一甲子三境,放在南越州也数得着。”
寒暄了几句,赵元取了灵脉图来,摊在案上。
“三条三阶灵脉空着。
城北灵气最浓,价钱最贵。
城东稍次,胜在清净。
城西临坊市,人多眼杂。”
齐源看了一眼灵脉图,手指点在城东那条上。
“城东。
租三年。”
赵元挑了挑眉。
“三年。
齐家主不打算多租些时日。”
“先租三年。
够用便是。”
赵元没多问,提笔写了契书,双方各执一份。
价钱比齐源预想的公道。
赤霄国接管仙城之后,灵脉租赁的规矩比从前敞亮了许多。
齐源收了契书,朝城东灵脉走去。
城东灵脉入口在一片竹林深处。
石门上嵌着三阶阵纹,齐源以契书引动阵纹,石门滑开。
门后一条幽深石阶,直通地底。
灵气从石阶深处涌上来,比赤玄山浓了不止一筹。
液态法力之数,乃结丹之基。
二百九十三滴,已近圆满。
灵脉浓度足,则法力凝练快;浓度不足,则事倍功半。
这处三阶灵脉,灵气浓郁如水,正合结丹之用。
沿石阶走下去。
尽头是一间极阔的石室,四壁嵌着聚灵阵纹,灵气浓郁如水。
石室正中搁着一张石榻,榻上铺着蒲团。
齐源袖间的幽冥鬼眼忽然一闪。
他将幽冥鬼眼取出,法力一催,一道身影从珠中走了出来。
齐铮玄。
幽冥鬼眼中待了数日,他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可周身气息比从前凝实了几分。
齐源看着他。
“你便于此地修行。
灵脉有赤霄国阵纹护持,寻常修士近不得。”
他停了一下,“安心突破便是。”
齐铮玄点头,拱手应下。
“父亲,儿子定不让父亲失望。”
齐源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望着齐铮玄,心中转过念头。
不过百年光景,便到了冲击结丹的关口。
他想起齐铮玄小时候在青岩山追灵雀的样子。
转眼间,这孩子也要结丹了。
……
齐源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石室。
石门合拢,阵纹亮了一亮,又暗下去。
齐铮玄站在石室中央,听着脚步声远去。他收回目光,走到石榻前坐下。
灵气从地底渗上来,一层一层裹住周身。
灵脉浓度确实极高,比他预想的还要浓几分。
赤玄山灵脉不过三阶下品,此处至少三阶上品,甚至可能是极品。
他心中转过念头。
商定仙城本有四条三阶灵脉,是为了作为越过云渊州的桥头堡而设。
灵脉等级自然不低。
三阶上品三条,三阶极品一条,还有一条据说也接近极品。
当年玄剑门占了一条,青松谷占了一条,落霞宗和澜水江家各占一条。
后来玄剑门迁回玄州,赤霄国接管了仙城,也接管了玄剑门留下的那条灵脉。
青松谷本占着最好的一条,三阶极品。
松涛真君突破元婴之后,青松谷有了元婴坐镇,本该守住那条灵脉。
可赤霄国接管玄剑门份额之后,青松谷反而主动让出了那条三阶极品灵脉。
赤霄国接管仙城之后,青松谷若还占着最好的灵脉,便是占了赤霄国的便宜。
让出来,反倒显得识趣。赤霄国承了这份情,别处自会补回。
更何况松涛真君刚突破元婴,根基未稳,不宜与赤霄国争这些蝇头小利。
青松谷让出灵脉之后,仙城的灵气浓度反倒比从前更匀了些。几条三阶灵脉彼此勾连,灵气流转顺畅。
齐铮玄坐在石榻上,只觉得经脉中的法力流转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闭上眼,运转金火衍雷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