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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买卖,他赚了。
只是若被陆寒山发觉,终究是个麻烦。
不过四宗初附,陆家不敢声张。
赵长岳心中盘算着,脚下更快了几分。
……
两人在内城一处偏僻巷中停下。
赵长岳取出一枚令牌,在巷中一处洞府门前一划。
石门无声滑开。
洞府不大,一进院落,二阶灵脉从地底渗出。灵气虽不浓,遮蔽气息却足够。
两人入内。
赵长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搁在案上。
“齐家主,此乃五枚香火玄晶。
齐家在云燎郡立国,三十六府之地,一府一枚,恐不够用。这五枚,便当赵某一点心意。”
齐源没有立刻去接。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搁在案上,推了过去。
“真人厚意,齐某亦备薄礼。
此乃三阶下品土属灵材,土元精砂。
齐某手中并无土属修士,留着也是暴殄天物。真人修土法,正合此物。”
赵长岳目光落在玉盒上,指尖一挑,盒盖弹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小堆暗黄晶砂。晶砂颗粒浑圆,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灵纹,灵气从中渗出,沉而厚。土元精砂。
产自三阶土脉深处,千年地气凝结而成。
对结丹中期土属修士而言,此物可淬炼本命土法,稳固金丹根基。
市价少说也值数万灵石。
赵长岳心头一热。齐源出手,比陆寒山那枚三阶下品的水属灵材强了何止一筹。
他修土法,那枚水属灵材对他本就无用。
齐源这两回送的东西,回回都合他心意。
他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将玉瓶推了过去。
“齐家主客气。
这五枚香火玄晶,本就是从陆家份额中匀出来的。
陆家送我的见面礼,不过三阶下品水属灵材。
齐家主这土元精砂,正合我用。这笔买卖,赵某不亏。”
他哈哈一笑,笑声在洞府中荡开。
齐源接过玉瓶,神识一探。瓶中五枚琥珀色晶石,内中金色流光缓缓游走。
他将玉瓶收入袖中,拱手道:“真人厚赐,齐某记下。”
赵长岳摆手:“齐家主日后在赤霄仙城有事,尽可来寻赵某。”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齐源起身告辞。
出了洞府,他没有立刻回府阁,而是在内城长街上走了一段路。
暮色已深,灵灯次第亮起。
街面上行人稀疏,偶有修士掠过,皆是行色匆匆。
他走在长街上,心中反复盘算。
齐家在云燎郡立国,分得三十六枚香火玄晶,对应三十六府,并无冗余。
若某府人口骤增,或某处灵脉出现变故,愿力供给便会出现缺口。
多了这五枚,他便有了余地。
三十六枚加五枚,共四十一枚。
云燎郡三十六府,多出五枚冗余。
无论是人口增长,还是日后新划府县,他都能从容应对。
只是,赵长岳为何要给他。
五枚香火玄晶不是小数目。
看赵长岳方才神色,这五枚怕是来路不正。
齐源想起赵长岳前番多给五枚,换走赤纹土精。
如今又给五枚,图什么。
是拉拢,是堵嘴,还是想把他绑到太子这条船上。
齐源心中微沉。
但他没有点破,只将玉瓶收入袖中。
人情已收,把柄也收。
日后若陆家追究,他大可推作不知。
可若赵长岳以此要挟,他也认。
这笔账,得记着。
他收回思绪,脚步加快。
回到齐家府阁时,夜色已浓。
后堂还亮着灯。
齐意宁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叠符纸,正低头核对账目。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齐源,起身行礼。
“家主。”
齐源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他在对面落座,沉默了一息。
“半月后,可有闲暇。”
齐意宁微微一怔。
齐源道:“内城有一清符会,乃凝烟真人所设。
其弟子洛清霜主持会中事务。
此人符道造诣极深,已是三阶中品符师。
半月后,我欲会一会她。
你随我同往。”
齐意宁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她自然知道清符会的名头。
家主第一次以这般态度带她出席这等场合,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奇异。
可转念一想,家主到底是结丹修士。
以往与其交流并不多。
如今带她赴会,怕是有意栽培。
她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叠账目。
这两月来,她已逐步理清商路事宜。
诸事虽未完全落定,思路却已清晰。
半月之后,确有闲暇。
更重要的是,能与家主同赴清符会,对她日后在家主跟前积攒功勋,大有好处。
她如今虽已凝聚四品灵台,可真要结丹,还需凑齐结丹灵材,更需神魂修炼的天赋。
灵材能提升修行难易,却改不了天赋的上限。
她心中清楚,自己结丹之路,比旁人并不轻松。
假丹也是结丹,真丹也是结丹,金丹更是结丹。
三者之间,天壤之别。
她不敢奢望金丹,却也不甘于假丹。
若能得家主指点,或许能多几分把握。
“弟子有暇。”
齐意宁躬身道。
齐源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内城灵灯如河,远处宫城方向一道赤金灵光隐隐透出。
那道灵光极静,极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伏在赤霄仙城最深处。
他忽然想起苏芷。
月白宫装,素玉簪,面容清丽,眉眼间那份知性温婉。
她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世间万事皆可从容应对。
方才她代国主主持册封,分发地契,调和太子,分明是赤霄国实际掌权之人。
他两世为人,真正见过的灵体之身,屈指可数。
苏芷的万灵通明体算一个。
好在柳玉儿尚在赤玄山,她资质之佳,比苏芷只强不弱。
只是修行之路漫长,需细心护持,不可拔苗助长。
待她成长起来,或可成齐家一大臂助。
他收回目光,朝齐意宁道:“半月后,卯时,随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