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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们三人已聚在一处,且看那站位与神色,分明已商议过不止一回。
齐源心中暗道一声失算。
他本以为这三宗的联合还要再拖些时日,没想到落霞宗的动作这般快。
他面上不显,只朝三人点了点头。
陆寒山在一旁凑合说道:“既来了,请。落霞宗景致,南越州中亦算一绝。灵气钟灵毓秀,正好同游。”
齐源笑了笑,没有推辞。
四人便沿着山道朝上走。
宋青与沈雁退到一旁,看着四道身影没入山道尽头的灵雾中。
落霞宗议事大殿。
殿中陈设并不奢华。青石铺地,四壁挂着几幅山水图,图卷泛黄,显是年岁已久。
殿中一张长案,四把木椅分列两侧。
灵烛长明,将四道身影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窗外暮色已深,落霞山脉的灵雾从窗缝里渗进来,在殿中流转。
四人分宾主落座。许衡元居主位,齐源与江云澜分坐两侧,陆寒山坐在齐源对面。
侍女奉上灵茶,便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山风与松涛。
许衡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率先开口。
“齐家主,昔年陆家主前往赤玄山所言之事,不知齐家主如何决断。”
江云澜和陆寒山同时看向齐源。
两个人的眼神都挺沉。
青松谷出了个松涛真君,南越州不少郡县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虽说手段还算温和,可早晚得跟他们的郡界接上。
到那时候,单打独斗肯定吃亏。
联合这事,不光是壮实力,更是保自己。
齐源让三个人这么盯着,一点没怯。
他把茶盏放下,笑了一声。
“齐某既然敢一个人来,意思就摆在这了。
就是齐家那边事多,没来得及通禀。
这回过来,倒是叨扰许宗主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没通报就来了,估计也没这么巧能一次见着另外两位家主。
这话他没往外说。
许衡元点了点头,没往下问。
陆寒山开口了:“齐家主既然愿意联合,那联合的章程,你有什么想法?”
齐源说:“云燎郡跟青松谷离得最近,齐某一直不踏实。
落霞宗愿意牵头搞同盟,齐某当然愿意跟着。
就是不知道章程怎么定。各家子弟怎么驻守,怎么联合。”
许衡元沉默了一下。他端起茶盏,转了两圈,放下。
“我师妹冷月跟赤霄国赵长焰的婚约已经定了,吉日就在眼前。”
这话一出来,江云澜和陆寒山同时坐直了。
齐源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长焰太子有言。
落霞宗可以跟各大势力各在各郡立国,但地位比苍国低一等,以赤霄国为宗主国。”
殿里静了一瞬。
齐源心里咯噔一下。立国。
他脸上没动,脑子里已经翻腾开了。
赤霄国现在的实力,想吞苍国,一念之间的事。可人家不光没吞,还悉心培养。
现在又让这些结丹势力各自立国,这不就是要把南越州拆散吗。
这么拆,对赤霄国到底有什么真正的好处?
他郑重道:“宗主所言为真。”
许衡元点头。
江云澜和陆寒山对了个眼神。
两人之前闲聊的时候提过齐源立国的猜测,当时都觉得是玩笑话,哪有人用这种手段立国的,不合情理。
可现在听许衡元对齐源也是这套话,两人心里不由得就信了。
陆寒山当年能在散修里混出头,修炼到结丹后期,落霞宗帮过忙。
澜水江家跟落霞宗同在南越州几百年,关系更近。
落霞宗里不少澜水江家的旁支子弟拜进去。
两人都确定许衡元不是私下许诺,心里就更摸不透了。
不过两人也明白,金丹势力宗主嘴里说出来的话,应该没问题。
齐源又问:“既然各自立国,那联合的意思在哪?”
许衡元轻声说:“要是三位愿意把女修嫁进赤霄国太子府,就没这些麻烦了。
本来是我落霞宗想把愿意联合的地方都拢起来,立成一国,跟当年南越赵家一样。
我落霞宗掌你们各郡的局势。可我宗里多是女修,管理不利。
所以让太子建言,名义联合,各自封侯。诸位觉得怎么样?”
齐源心里一动。
他这些年对赵国势力的了解,让他一下就琢磨明白了这层意思。
要是联合有个国号称号,那肯定是落霞宗定的国号。
这国号在百姓里能造成多大的影响,不用想都知道。
反过来,落霞宗攫取各郡百姓香火之力也会更容易。
而他们只能把势力圈在自己占的那一郡里。
这么算下来,倒也没多深的联系。
齐源心里有点异动。
香火之力,本来就是他当初回云燎郡,击败李玉真,夺得三阶灵脉,建赤玄山之后,想当齐家家主的原因。
光靠宗门和普通家族势力,当家主不是最好的选择。
就比如面前这位澜水江家的家主江云澜。
他父亲江瀚才是江家权柄最盛的人。
寿元没到,怎么能没有修炼的资粮。
而放在赵国眼里,昔日赵皇赵恒是元婴后期大成修士,修为是皇室第一强者。
靠香火之力能延续寿元,比普通元婴修士二十甲子活得更长,多出两百多年。
齐源没想到,这事竟然真要成真了。
如今玄夏大陆上,各国修真界里,只有皇室掌握了香火之力,才能成为顶峰的势力。
现在灵气稀薄,各地的上限都锁死了。
每个势力最多也就多一两位元婴修士。元婴之上的化神修士跟传说一样,几千年没出过了。
各势力不像万年前那样,因为天变不久,还藏着不少化神底蕴。
可这万年间灵气衰弱,资源斗争也越来越少。
越是高端的势力,这些年打下来,就算有很强的传承和底蕴,得不到对应的灵姿灵材和资源,也发挥不出最大作用。
于是香火之道就建起来了。
皇室靠香火,比衰减的灵气存在得更长久,占了主导地位。
齐源要想成为此界真正的高人,真正的掌权者和上位者,香火之力是他必须掌握、甚至必须读懂的东西。
不管是对他转世之后,还是现在的修行来说,至少都有正面的影响。
他心里翻着这些念头,脸上只是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