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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一步踏入元婴门槛;败了,金丹尽碎,身死道消。
黄家那些结丹后期,哪一个肯拿命去赌这一线机会?
他们都在等,等别人先去试。等来等去,便等到了我头上。”
黄极真人默然。
他知道松涛说的是实话。黄家这些年虽得了赵须远的扶持,可也越发惜命了。
越是大族,越是不肯拿核心族人去冒险。
反倒是松涛这个外姓之人,寿元将尽,早已没有退路。
说到底,这枚假婴丹能落在他手上,是黄家自己的怯懦让出来的。
“你不必觉得亏欠我。”黄极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极实,“这机缘给了你,总好过烂在黄家手里。
你如今是苍国的元婴。苍国多一位元婴,对黄家而言,只有好处。
至于赵须远,他既然敢把假婴丹拿出来,自然有他的算计。
我们心中有数便是。”
松涛真人看了他一眼,忽道:“师叔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沉默片刻,又道:“赵须远原本是要去邯郸的。
当年他叛出赵家,毁了南越镇域印,抽了四阶灵脉本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往邯郸去。
可九霄镇国大阵一开,他便再进不去了。
于是他便转道去了沧浪州,与黄家做了一笔买卖。
黄家替他筹集百年灵物,他将赵家香火之力的凝聚与淬炼之法交给了黄家。
师叔可知,赵家的香火之力,与别国有何不同?”
黄极真人道:“愿力驳杂,寻常之法只能聚拢,不能精纯。
赵家的法门,当是能化去其中杂质。”
“正是。”松涛真人道,“赵家坐拥十五州,香火之广,冠绝诸国。
可这香火之力也最是复杂。寻常宗派得了愿力,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将其中杂质一点点磨掉。
赵家不同。赵家的法门,能将愿力中的杂质与精华彻底分离,只留最纯净的部分供修士吸收。
我能在十余年间触到元婴门槛,靠的便是这提纯后的香火。
若无此物,凭苍国这点底子,再过百年也成不了。”
黄极真人神色微变。他知道赵须远交给黄家的法门有提纯之效,却不想这效果竟这般惊人。
黄家这些年从苍国各地收拢愿力,虽比不得赵国鼎盛之时,却也积了不少。
若此法能一直用下去,黄家日后未必不能出真正的元婴。
松涛真人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师叔还年轻。香火这条路,可以走,但别走到黑。
我这条路,看似成了,实则虚得很。”
黄极真人一怔:“何意?”
松涛真人抬手指了指窗外。青松谷中灯火通明,那些灵光映着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我如今虽有了元婴,却到底不是真的。”松涛真人道,“这元婴不过是假婴丹的药力撑起来的一层壳。
我要想真正站稳,便得不断吸纳苍国的香火之力。
一旦离开苍国太久,这元婴便会慢慢消散。”
他顿了顿,看着黄极真人,问得极轻:“师叔,你说,我这到底算不算元婴?”
黄极真人沉默了一瞬。那沉默里像有极重的东西压着,又像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他道:“算。至少眼下算。”
松涛真人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几分苍凉,也有几分释然。
“是啊。至少眼下算。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法。
我这一辈子,修炼近十甲子,终于站到了这门槛上。哪怕只是站上去一瞬,也值了。”
他转头看向黄极真人,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我今日与师叔说这些,是要你明白一件事。
赵须远帮我们,不是白帮。黄家要香火,他要地盘。
这苍国,不过是他与黄家之间的一桩买卖。
他如今用得上我们,自然愿意给假婴丹。
可若有一天,我们成了他的绊脚石,他也不会比今日更大方。”
黄极真人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松涛真人深深一礼:“师侄放心。黄家不会做那自毁基业的事。”
松涛真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窗外夜风渐紧,青松谷中的灯火却愈发亮了。
这一夜,整个南越州不知有多少人睡不着。而这座青玉院落,不过是这场大戏里极安静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