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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谷深处,一座新建的院落坐落在灵脉最盛的谷心之地。
这院子通体以青玉砌成,墙面上刻满了比阵法更繁复的香火纹路。
院中只有三间静室,中央那间大门紧闭。
门外守着两个筑基后期的青松谷弟子,神情肃穆。
再往外,才是一圈新栽的灵竹,将院中景象半遮半掩。
黄极真人此时也在院外。
他穿了一身苍国国主制式的黄袍,金冠束发,气度威严。
身后跟着十几个青松谷长老,个个面色恭谨。
他挥了挥手,让众人散了,只留下松音随在身侧。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间紧闭的静室,目光中带着几分极淡的复杂。
他是黄家嫡脉,又是青松谷中辈分最高的那一拨。
松涛真人在他面前,还得称他一声师叔。
可偏偏是这位师侄,借着赵须远给的一枚丹药,在他前头踏进了元婴的门槛。
这份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黄家花了几代人的心血经营青松谷,到头来,第一个站上那高处的,竟是个外姓的晚辈。
黄极真人站在阶前,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师侄。”他低声唤了一句。
静室中没有回应。
片刻后,门缓缓开了。
松涛真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比从前年轻了许多,原本花白的须发已转为乌黑,面上的沟壑也平了大半。
一身灰白长袍,身上没有半点多余饰物。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周围的灵气都安静了几分。
“师叔。”
松涛真人唤了一声,语气平和。
黄极真人应了,却没立刻进去。
他站在阶下,上上下下将松涛真人看了一遍。
这一看,看似随意,其实极慢,极细。
像要从那张年轻了许多的脸上,找出一点旧日的痕迹来。
“师叔,里面请。”
松涛真人侧了侧身,让开了门。
黄极真人这才举步进了院。
松音在院外站定,不敢再往前半步。
院中灵竹无风自动,沙沙响了几声。
黄极真人走到石桌旁坐下,松涛真人亦步亦趋,坐在下首。
两人隔着一张青玉石桌,像多年前在青松谷旧殿中议事时一样。
只是如今,座上座下的意味已全然不同了。
灵茶已凉,谁也没有碰。
松涛真人将窗推开一线,让外头的山风透了进来。
他望着远处谷中的灯火,忽然道:“师叔心中在怪我。”
黄极真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眼看着杯中冷透的灵茶,过了两息,才道:“没有的事。”
松涛真人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我知晓师叔在想什么。这元婴的机缘,赵须远原本未必是想给我。
他更看重的,是你。或者说,是黄家。毕竟黄家才是沧浪州真正的主事之人。”
黄极真人没有接话。
松涛真人继续道:“那一枚丹药,原本不是为我备的。
赵须远更看重的,是黄家。黄家嫡系中,结丹后期不止一位。无论给谁,都有机会。
可最后却落在了我手上。师叔可知为何?”
黄极真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因为黄家无人敢赌。”
松涛真人点了点头:“假婴虽也可成就元婴,却要结丹后期修士以自身金丹去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