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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真人没有再开口。
黄玙这番话不是临时起意,是黄家早已谋划周全的方案。
从香火秘法到疆域规划,从立国时机到防御纵深,每一条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连与妖皇的盟约都已暗中订下,连绝灵之地这等偏门地域都已勘查完毕。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修行数百年,见过赵家崛起,见过赵家覆灭,如今又要亲眼看着赵国分崩离析。
座中松涛一系的结丹长老们面色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以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松涛真人的脸色。
突破元婴的机缘他们自然也想要,但他们大多只是结丹中期乃至初期。
这香火秘法若真能施行,受益最大的必然是黄极真人与松涛真人这两位结丹后期修士。
非黄家一系的修士中,唯有松涛真人最有希望争上一争。
至于他们这些结丹中期、初期的长老,不过是跟在后面喝口汤罢了。
但没有人开口反对。
凝结元婴的诱惑太大。
大到明知这可能是黄家设下的陷阱,也不得不往下跳。
黄极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兄长,香火秘法之事非同小可。
敢问老祖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黄玙将帛书收起,“青松郡愿力的收取只在旦夕之间。
如今先积攒香火之力,再行立国之事。
此番前来,便是先与各位通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诸位结丹真人。
语气依旧温和,眼中却隐隐有杀机流转。
“南越州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谁先动手,便占得先机。
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殿中一片沉默。
在座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黄玙这番话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已将路堵死。
所谓“不勉强”,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他眼中的杀机虽只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黄家为此事谋划了不知多少年,今日将计划和盘托出。
便是笃定在座诸人不敢拒绝。若真有人不识好歹,恐怕走不出这议事殿。
松涛真人沉默了一息,随即站起身,朝黄玙拱了拱手。
“黄家既已决断,青松谷自当从命。”
黄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诸位不必过于忧虑。这南越州的天,迟早要变。
与其等别人来变,不如自己来变。”
他说完这句话,推门而出。
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朝沧浪州方向疾驰而去。
殿中烛火摇颤,映得众人面容明灭不定。
松涛真人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遁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有人面色沉重,有人眼中隐隐有兴奋之色,有人则是一脸木然。
从今日起,青松谷便不再是青松谷了。
它将成为黄家裂土封疆的第一枚棋子。
也将成为南越州新一轮动荡的源头。
……
赤玄山,赤霄殿。
齐源盘膝坐于静室之中,手中握着齐铮玄带回的那份完整传承玉简。
神识从玉简中退出,他将玉简搁在案上,沉默了许久。
齐铮玄此番青松谷之行,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拿到了《金火衍雷诀》的完整传承和一小节天雷竹。
更从齐怀德口中得知了一桩要紧事。
黄家即将在南越州有所动作。
虽不知具体是什么动作,但能让青松谷上下这般紧张,必然不是小事。
齐怀德将天雷竹赠予齐铮玄时,提到当年在沈家密藏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已将两人的关系点破了大半。
齐怀德不是蠢人,他自然能猜到当年那个让出天雷竹的“齐青”与如今的齐家家主是同一人。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又通过赠竹之举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