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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真人面色微沉,却没有开口。
他自然知道“先行一步”意味着什么。
裂土封疆,自立一国。
赵国皇室以香火之力统御十五州数千年,从未有人敢公然分裂国土。
便是在邯郸封城、储位之争打到元婴陨落的地步时,各方势力也只是暗中角力,从不摆在台面上。
如今黄家要青松谷来做这个出头鸟。
成了,黄家坐收渔利。
败了,青松谷便是替罪羊。
他身为青松谷太上长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风险。
但他更清楚青松谷与黄家之间的关联。
青松谷本就是黄家的附庸势力,谷中近半结丹真人姓黄。
黄极真人更是黄家嫡系,当年青梧真人因家族被赵家族人种下咒印。
以秘法交换将青松谷让给黄家时,便是黄极真人亲自接手。
这些年来青松谷能有今日气象,大半靠的是黄家在背后的支持。
黄家要动,青松谷便不可能不动。
黄极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敢问兄长,这‘先行一步’,具体何意。”
黄玙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在案上缓缓展开。
帛书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一门秘法,开篇数行字迹古朴苍劲。
赫然是香火之力的收集与运转之法。
在座皆是结丹真人,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此物非同小可。
“老祖偶得一秘法,可将香火之力转化,用于温养神魂、抵御心魔。
此秘术对突破元婴亦是裨益极大。
黄家香火玄晶虽被赵家封藏炼制之法,寻常手段难以得悉。
但玄真界中各国之间,总有那等败家子将此物流转出来。
此秘法虽不及赵家嫡传那般完整,却已足够在青松郡先行试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青松郡数千万人口,百余年积攒的愿力若能尽数收拢。
虽尚不足以让结丹真人直接冲击元婴,但若能将人口扩至数亿之数。
愿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提升凝结元婴的可能性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论人口多少,只要有香火愿力的加持,都能提升突破元婴的概率。
人口越多,愿力越浓,突破的可能便越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诸人。
“如今的局势,诸位心知肚明。
邯郸封城数十载,储位之争至今未决。
赵国这根主干已枯,其余三支分家亦是风雨飘摇。
南越州赵家已然覆灭,沧州赵家直面魏国,炎州赵家防备梁国。
那两处地域本就与魏梁二国纠纷不断,全赖元婴修为的分家家主坐镇。
可那两位元婴真君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回返邯郸述职,至今音讯全无。”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一分笃定:“赵国这棵大树,根已烂了。
与其等它倒下来压死所有人,不如趁早另立炉灶。”
松涛真人听到此处,心中亦是隐隐有些意动。
提升凝结元婴的可能性。这六个字的诱惑太大了。
他修行数百年,困在结丹后期已有多年,数次冲击元婴皆以失败告终。
若真有香火之力相助,哪怕只提升一成半成的概率,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黄家此番谋划,分明是算准了这一点。
青松谷近半结丹真人姓黄,非黄家一系的修士中又以他松涛为首。
他若点头,旁人便再无反对的余地。
而凝结元婴的诱惑,恰恰是他最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不由得想起昔年与赵溪成相交的岁月。
那时他还只是结丹初期,赵溪成也不过结丹后期。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曾在一次联手御敌中结下几分交情。
后来赵溪成在短短两百年之内从结丹中期一路突破至元婴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