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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是不想再多添牵绊。
烟若神魂被四象锁魂契锁住,柳如烟签了命魂血契,沈灵也跟着林姚签了血契。
这些人留在他身边,靠的是契约,不是感情。
契约可以解除,感情却解不了。
若真有了道侣之实,便有了责任。
齐家的事他已分心不少,再多几道牵绊,便要再多分几份心思。
他想起当年林姚替柳如烟求情时说过的话。
那时他只觉林姚想保一个熟人,如今想来,林姚或许比齐清霞更早看透了这一层。
她主动将柳如烟留在身边,不仅出于善意,也是在替他经营与这些女修之间的关系。
只是她自己未必能说清这份用意。
他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
齐清霞说这番话是出于对家族的忧虑,这份忧虑本身无错。
错的是他。
他一直以为只要实力足够,规矩分明,齐家便能自然而然地运转下去。
可家族不是宗门。
宗门靠门规,家族靠血脉。
一个无血脉牵绊的家主,终究是个外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齐清霞退下。
齐清霞站起身,朝他一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未开口,只是将袖中那只玉盒又往里拢了拢,推门而出。
殿中重归寂静。
齐源独自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暮色渐深,烛火跳动都慢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翠云山时,齐玄峰还是少年,跪在他身后说想学武。
那时他只觉得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从未想过他会走得那么远,也从未想过他会走得那么偏。
齐清霞方才那番话,让他想起许多旧事。
想起前世刚建齐家时,族人不过三十余口,什么事坐下来一商量便定了。
如今齐家已逾万人,他这个家主却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支脉都没有。
他不是不想。
是怕。
怕多了牵绊便多了软肋,怕这些软肋在关键时刻被人拿捏,怕自己护不住。
可齐清霞说的也是实情。
他如今与齐家的关联,不过是恩情、契约、利益。
这些东西在顺境中牢不可破,在逆境中却未必经得起考验。
更何况他迟早要离开赤玄山外出游历,届时齐家若无足够分量的主心骨,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便可能松动。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这些事想再多也无用,不如顺其自然。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灌入,将满室烛火气吹散。
远处赤玄山巅灵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山腰处坊市已亮起灯火,几点遁光在夜空中穿梭,是巡逻的青木堂修士。
这座山还在生长,齐家还在生长,他这个家主,也该慢慢地、真正地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