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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霞垂落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
“清霞本不该置喙长辈私事。
可这番话,齐家上下除了清霞,再无人敢对老祖开口。
清霞寿元无多,若此时不说,怕是没有机会再说了。”
他停了停,又道:“昔年老祖第一次回返齐家时,身边带着一位赤瞳女子。
后来在云燎坊市开了一间炼器铺子,那铺子如今还在,由齐家代管。
第二次来时,身边又多了几位,林夫人、柳阵师,还有那位沈客卿。
这几位都是人中龙凤,各有技艺在身。
可如今,真正以主母身份留在赤玄山的,只有林夫人一人。”
齐源未接话。
他知道齐清霞说的不只是林姚,还有烟若、柳如烟、沈灵。
这五人跟随他多年,在齐家各有职司,却始终未真正融入齐家的血脉体系。
柳如烟当初主动断了与柳家的联系,沈灵签了命魂血契跟着林姚,烟若更是被他以四象锁魂契锁住神魂。
她们留在齐家,是因为他,不是因为齐家。
“你的意思我明白。”
齐源开口,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与齐家之间若多几道血脉牵绊,族中便会更稳固。”
齐清霞点头。
“齐家因老祖而兴,这是事实。
但如今的齐家,说到底还是因老祖一人而存。
老祖若在,便稳如泰山。
老祖若走,族中连一个能服众的继承人都寻不出来。
铮玄公子天赋卓绝,可他志不在此。
守瑞那孩子倒是有心机也有魄力,可在外游历多年,对族务并不上心。”
他忽然停住,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继续说。”
齐清霞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层顾虑一并说了出来:“老祖并非齐源老祖血脉出身,能以族弟之名执掌齐家,已是齐家天大的缘分。
可正因如此,族中才更需要几道实实在在的牵绊。
不是恩情,不是契约束缚。
是血脉。
林夫人虽是筑基,可她与老祖之间只有芷玄和铮玄两个孩子。
如今两个孩子都已成年,各自在外修行。
往后若再有子嗣,于齐家而言便是多了一重保障。”
他抬起头,看着齐源,目光坦然。
“这些话,清霞憋了许多年。
今日说出来,并非要让老祖为难。
只是想请老祖,慎重考虑。”
齐源坐在案后,许久未发一言。
他知道齐清霞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齐家如今一切安稳,是建立在他坐镇赤玄山的前提下。
一旦他外出游历或闭关数十年,族中便需要一个与他有足够牵绊的人来维系各方利益平衡。
这个人,单靠恩情是不够的。
可齐清霞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始终未与烟若或柳如烟更进一步,不是她们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