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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此物太过贵重。
三阶小挪移符,便是在青松谷那等金丹势力中也未必能拿出几枚。
齐家八年的灵石盈余,换不来这一张符。”
齐源未接。
齐清霞又道:“如今族中所出灵根子多为下品中品,上品灵根只出了齐弘明一人。
地灵秘境尚要五十年才开启,这一代族人中怕是难有真正的好苗子。”
他忽然顿住,像在斟酌措辞。
“老祖将此符交予清霞,清霞自然感激涕零。
可清霞已是半截入土之人,这符留在我手里,未必能等到用得上的那一日。”
语气平稳,无抱怨,无自怜,只是在陈一桩事实。
他服过延寿丹,可延寿丹只能续命却改不了根基的衰败。
如今的他就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再好的灯油也装不进已经干裂的灯盏里。
齐源看着他,沉默片刻。
“此物给你,非是让你自用。
你如今虽已卸任家主,族中筑基修士里,又有几个经得起风浪的。
若遇危难,持此符遁走,好歹能活一个。”
齐清霞攥着玉盒的手指顿住了。
他未再推辞,将玉盒小心收入袖中,却未立刻起身告辞。
沉默了片刻,像在心中反复掂量什么,终于抬起头。
“老祖,清霞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齐源示意他说下去。
齐清霞深吸一口气。
“老祖接任家主已近十年。
这十年里赤玄山从一座荒山变成云燎郡首屈一指的三阶灵脉,齐家从风雨飘摇中站稳了脚跟。
妖兽之事、李玉真之事、百宝阁之事,皆是老祖一手操持。
族中上下无人不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谨慎。
“可老祖与齐家之间的牵绊,终究还是太淡了。”
说完微微低下头,像在等什么回音。
殿中安静了片刻。
齐源未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齐清霞索性将话挑明。
“老祖莫怪清霞直言。
整个齐家,除铮玄公子一人之外,与老祖有血脉牵绊的再无第二个。
玄峰一脉虽受老祖大恩,说到底只是受恩,非是血脉。
五脉分立虽已废除,人心里的那杆秤还在。
族中长老私下议论时偶尔也会提及此事,非是质疑老祖,只是觉得,老祖似乎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
声音越说越轻,像在把那些不该说的话一点一点拆开放在案上。
他知道这些话不该由他来说,若他不说,便无第二人敢在齐源面前开口。
他抬起头,直视齐源。
“清霞说这些,非是为了挑拨。
恰恰相反,是为了让老祖与齐家之间多几道牵绊。
老祖在齐家一日,齐家便安稳一日。
若老祖有朝一日外出游历,族中也需更多与老祖有关联之人,来维系这份归属。”
说完便垂落眼帘,等着齐源开口。
殿中安静了片刻,连烛火都像屏住了呼吸。
齐源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齐清霞脊背微微一紧。
“我为家主,你与我说这些。”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可是有分裂之嫌。”
齐清霞未抬头,只将腰弯得更低。
额角有汗珠渗出,顺鬓角滑下,滴在膝前青石地面上。
他未辩解,也未求饶,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竹,弯而不折。
殿中烛火无声跃动,将两人投在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两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又始终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