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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私心对公义,大势所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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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虚冲声音低沉下来:“这么说来,明弟你是同意信哥的做法了?”

齐虚明晃着杯中之酒,目光落在自己鬓角那几缕早生的白发上。

那是修炼《焚血锻骨诀》折寿的痕迹,风霜之迹,掩饰不得。

他性子火爆,却从不缺忍耐。

昔年玄霄一脉在五脉能中偏弱,老祖齐玄霄资质最劣、修为最低、人旺最少、私心最重,偏偏又仗着年齿最幼,在玄瑾公在世时占了不少便宜,这些东西在玄霄公死后都是要还的。

这份处境养出来的不是莽夫,而是一个懂得何时该忍、何时该争的人。

他先前在殿中对齐虚信发火,不是失控。

那是在试探。

试探齐虚信的态度是否坚决,是否可让齐虚信承受与玄天、玄霄两脉决裂的风险而转向玄峰一脉。

可齐虚信的回应明明白白——不留余地。

既已撕破脸,便不能再硬顶。

寻更好的解法,才是当务之急。

他缓缓开口:“我等刚刚筑基,还有两甲子余光阴可待。

冲哥是真想要自己以后的日子过不舒坦,才肯罢休吗?”

言下之意——日子还长,何必为眼前利益,把未来的路都堵死。

齐虚冲沉默良久,心中那一杆秤,终于在这一刻倾斜了。

齐虚明抬起眼,继续说道:“冲哥,可想清楚了。

便是真要分家,无论是苍岳山还是苍临山的二阶上品灵脉,我等都是无法取得。

家族也不可能平分。”

他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即便分家,他们也分不到最好的灵脉。

齐虚冲听完这番话,面色更加难看。

他本来的设想是,若按先前的约定四脉合力,至少可以在苍岳山与苍临山中分出一脉来独立发展。

只不过这般做便有些对不起家主的付出。

可为了一脉族人的利益,舍弃那点良心倒也无妨。

可如今的情况显然变了。

齐虚信率先倒戈,齐虚明迫于大势也转变了想法。

即便他一人苦撑,又能如何。

他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那不知我等接下来要如何做?”

齐虚明也苦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自是将犯禁子弟全部拿下,交与家族处置。

将私藏资粮、法器全部补足入库。

甚至还要罚没一些,以安族人之心。”

齐虚明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冲哥还需认真考虑。

说不定此时,信哥已然跪在了家主面前,想要负荆请罪。

到那时,与我等却是更加不利了。”

齐虚冲面色变幻不定。

已然过了近百年的好日子了,仅凭一句话,就想要让他将到手的利益全部吐出来,他如何能甘心。

他长叹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望着殿中那些仍在起舞的李家女眷,看着她们裙摆旋开如花,看着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们强撑的笑颜,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到底是自己的资质不足,修为不够。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他搁下酒杯,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不知是酒意,还是心累。

身后,丝竹声依旧靡靡,舞女们依旧旋转如花。

只是那满殿的奢靡与欢愉,都已与他无关。

齐虚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殿中,只剩那些李家女眷还在不知疲倦地起舞。

她们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停了,便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金铃叮当,裙摆旋开,泪珠无声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