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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丝法力渡入老宋头体内。
那法力温和,沿着枯竭的经脉缓缓流淌,老宋头的面色稍稍松缓了些。
齐源收了手,在榻边坐定。
他清楚,即便此刻拿出一枚延寿丹,老宋头这身子骨也撑不住了。
生机已尽,非药石可挽。
老宋头舒了口气,声音比方才清亮了些。
“源老弟,你如今是筑基高人,我这把老骨头,哪好意思叨扰你。”
齐源摇了摇头。
“当年在栖云街,你替我打探消息的时候,可从没说过这种话。”
老宋头嘿嘿笑了两声,牵出一阵咳嗽。
两人闲谈起来。
老宋头说起旧事,说到当年齐源筑基小会,他与聂瑶光同去观礼。
那时商定坊市刚经历噬魂老怪的动乱,筑基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坊市里没剩几个。他
与聂瑶光在那场小会上坐在前位,算是露了脸。
“你是不知道。”
老宋头眼里有了些神采,“那之后,我与瑶光在坊市里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少。
能跟筑基修士说得上话,旁人对你总归要多看两眼。
后来坊市扩建成仙城,我两人择居的院子灵气也分得不错,比从前强些。”
他看着齐源,语气认真起来。
“源老弟,你便是没再替我做什么,这情分也够用一辈子了。
我一个炼气小修,哪敢有什么奢求。”
齐源听了这话,心中舒畅了些。
能对旧识有些助益,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事。
老宋头的笑容却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枕上,目光落在房梁上,半晌没说话。
“源老弟,你如今这般忙,还能想起老哥,我心里头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有些平日里跟老头子称兄道弟的人,如今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都现了形了。除了瑶光,还有谁记得我呢。”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默默流泪。
是泪流满面,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湿了一片。
他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样子比嚎啕大哭更叫人难受。
齐源看得心头一跳。
老宋头这把年纪,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
几个酒肉朋友不来看望,值得这般伤心?
这与他认识的老宋头全然不符。
老宋头的面容慢慢迟缓下来。
齐源渡入的那丝法力只能让他的身子舒服片刻,治不了根子上的衰败。
他开始自言自语。
“都走了,都走了。
儿子走了,孙女走了,那些同族的亲眷也走了。
就剩我一个。”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盯着房梁,又像是盯着很远的地方。
“那年青松院还没建起来。
商定郡里都是家族,散修哪有门路。
我那孙女是上品灵根,资质好得很。
可在那时候,散修家里出了上品灵根,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齐源听到“上品灵根”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老宋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不敢直接送她去宗门。
最近的宗门是青松谷,要穿过三个郡。我一个炼气修士,护不住她。
留在家里,迟早被人盯上。卖给那些家族当炉鼎,采补到死。”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