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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还可以多出一位灵眼呢?”
齐源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已有段时日没有这般与他说话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烟若也不再说,起身向洞府外走去。
赤足踏过青石,裙摆拖过门槛。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
“那妖魂化基符,你直接给她便是。
如今修为渐深,弯弯绕绕也越来越多。”
话音落下,她消失在门外。
齐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
云苍岳立在主殿前的石阶上。
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金丹后期的气息沉凝如山。
他身后是四座偏殿,殿中灵光流转,阵纹明灭。
方圆百里的护山大阵已全数开启,淡青色的光幕将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山下灵光闪烁,一道道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耀眼的光海。
二十余道金丹气息同时爆发,如山崩,如海啸,压得护山大阵的光幕嗡嗡震颤。
云苍岳没有看那些遁光。他在看山门前那株枯松。
那松树已枯死多年,枝干焦黑如铁,针叶尽落,远远望去如同一截被雷劈过的焦木戳在石缝里。
没人知道它是何时枯的。有人说是一百二十年前,有人说更早。
每年开春,云家弟子路过山门,都会不自觉地看它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但云苍岳知道它并未真正死去。
因为这株松树,就是护山大阵的第一道阵眼。
云家先祖玄水真君在此立下山门时,以自身本命法宝为阵基,以千年古松为阵眼,布下四阶护山大阵。
松根扎入灵脉,枝叶承载阵纹,松不死,阵不破。
一千三百年,此松沉默地立在山门前,将云家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可它终究撑不住了。
三十年前,枯松第一次出现裂痕,阵眼灵光开始明灭不定。
云苍岳召集五位金丹族人商议对策,无人能解。
因为此阵是先祖以元婴修为所布,后人只能修补,无法重塑。
“大兄。”
云苍松从偏殿走出,在他身侧站定。金丹初期修为,面容方正。
“云渊盟的人到了。二十余位金丹,假丹筑基不计数。”
云苍岳没有回头:
“苍松,你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们来这树下讲道吗?”
云苍松顿了顿:“记得。”
“父亲说,松不死,云不散。”
云苍岳转过身来,“你以为这话如何?”
沉默片刻后,云苍松抬起头:
“大兄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
“假话是,不过一株凡松,阵眼亦可置换。”
他直视云苍岳的眼睛,“真话是,父亲说得对。松可死,云亦可散。”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石阶,却像隔了一道天堑。
云苍岳没有动怒:
“所以你觉得我云家活该?”
“这是云家自己的选择。”
云苍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兄可还记得三十年前,云渊宗被天火真君攻破山门,向我云家求援?
那时云渊宗尚有两位元婴,三万弟子。若我云家愿意联系魏国,未尝不可一搏。”
云苍岳没有接话。
“可大兄你选择了什么?作壁上观。
所以云渊宗覆灭了。
老宗主在祖师殿前自刎,那些和云渊宗世代通婚的族人被人屠戮干净。”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义气?”
云苍松忽然笑了一下,“大兄,你还记得玄水秘境吗?”
云苍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当年不愿出手,不是因为什么权衡之策。”
云苍松看着他,“你是怕。怕赵国猜忌。
你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
可大兄,秘境的事才过去十年,你还看不明白吗?
新附之族就是新附之族,无论你退多少步,在人家眼里,你永远是外人。”
云苍岳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怕了。可我怕的不是猜忌,我怕的是云家子弟葬送在一场打不赢的仗里。”
“那就等着被一口一口吞掉?”
云苍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当年不搏却也舍不下家业,如今连搏的机会都没了。
大兄,今日山下的那些人,至少有一半是赵国世家派来的。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