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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姚听了这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
她当然知道齐源的意思。
伤好了,修为稳了,筑基的事自然要提上日程。
可她能有什么想法?
前番那枚优品筑基丹,她以为是劣品,已经觉得是山主倾尽所有在帮她。
如今知道那是优品,价格不下一万五千枚灵石,她更没了底气。
一枚优品筑基丹,可增三成筑基概率。
她服了,还是失败。
不是丹药不行,是她不行。
她有什么脸再开口?
“山主。”
她低声开口。
“弟子……弟子不敢再奢求。弟子资质愚钝,道心不坚,纵然再试,也是浪费山主的灵石。”
齐源看着她。
她的头低着,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肩背绷紧,像是在等一场判决。
他有些无奈。
修士之中,为了一枚筑基丹拼死拼活的大有人在。
那些散修,为了凑齐灵石不惜深入险地、与人搏命,求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可他为了给她一丝以后成就假丹的希望,特意寻来优品筑基丹。
不仅如此,他还备了一枚劣品筑基丹做明面上的退路,私下又炼了两枚妖魂化基符。
这些东西加起来,即便以他如今的身家不是伤筋动骨,但也算是用心良苦。
她倒好,一门心思觉得自己不配,连嘴都不敢张。
他摇了摇头。
林姚十五岁便跟着他,如今甲子大限将近,这般畏首畏尾,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林姚知道如今他的真实身家,怕也不会如此作想了。
她不知道他有秘境中的收获,不知道他手中有玄元灵液、结丹灵物,不知道他在黑市中的那些交易。
在她眼里,山主还是一个刚刚筑基不到甲子、积蓄不丰、为了一点材料都要精打细算的散修。
他不由得心中苦笑。
到底是心境、眼界与实力的差距。
这也怪不得她。她也是为自己着想,怕他难做。
齐源声音缓了一些。
“既然已经受了我的筑基丹,如今为何又要放弃?”
林姚咬着唇,没有接话。
她知道山主说得对,可她心里那关过不去。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洞府中,灵光一闪。
烟若的身影从幽冥鬼眼中出现。
她赤足立在石板上,足踝纤细,脚趾染着淡淡的蔻丹。
一袭水红长裙,腰束金丝,领口微敞。
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垂在胸前。
赤金竖瞳在烛火中亮得灼人,斜睨着齐源,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想到你还是个软心肠。不过是一个女奴,便让你这般耗费心神。”
齐源没有接话。
烟若走到他身侧,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
“你直接将那妖魂化基符给她便是了。
若是不放心,血契一立,隐患自然消解。何必这般磨磨蹭蹭?”
齐源看了她一眼。
“若是连口都不敢向我开,便是她成就筑基又能如何?
仙道贵争。若没有一丝狠心,一辈子留在炼气也是挺好。”
烟若翻了个白眼。
若是真这般随意,那枚优品筑基丹是给狗拿的?
她本来想说——你齐怀源这般作派,怕也是有结丹之时心魔劫的顾虑。
这林姚对你至诚,你若是没有一些表示、有能力却让她突破失败,心魔劫中的麻烦不小。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如今齐源的实力提升已经跟她的估算大差不差了。
不再像以往那般看着像是一位下品灵根的修士,修为进境时快时慢,矛盾得很。
她也不想说出一些话坏了他的脸面。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惊疑——难道这小子是为了磨砺我的心性,故意这般作为,好借此番教训我?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般师出有名,符合人族的一贯作风。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她正想着,齐源忽然开口。
“你说云家要倒霉了,怎么如今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一千五百灵石,怕是有些白费了。”
烟若没好气道:
“这般不是更好?
我下次再回云燎坊市,直接将林家灭了,将其中家眷尽数充入你齐家族人的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