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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霞如今执掌齐家,不主动照拂,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自己已“死”多年,昔日的恩情,在利益面前能剩几分?
周倩儿对周家,同样有所隐瞒。
当年分家时,他留下的功法传承,人人有份。
那份一阶上品符箓传承,若拿去售卖,也值几百灵石。
她只拿出炼制符纸的秘法,将真正的传承留在手中。
这份心思,倒是缜密。
齐源轻叹一声。
清远齐家缺的不是灵石丹药,而是一个能扛鼎的天资之人。
若有,那些传承自有用处;若无,给再多也是枉然。
《乙木长生剑诀》本是清玄宗之物,清玄宗覆灭后周姓弟子流落在外,辗转被他所得。
他此番前来,本有归还传承之意。
可今日周家这番做派,虽事出有因,却终究人品有亏。
他没有现身。
取出一枚玉简,将《乙木长生剑诀》剑气篇刻录其中,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留下数行文字:
“翠云齐氏族人,路经此地,闻先祖遗脉在此,特奉薄礼,聊表心意。
另有一事相告:《乙木长生剑诀》本为清玄宗之物,周家既是清玄传人之后,此剑诀当归还周家。
然今日周家行事,虽有苦衷,终失厚道。
此剑诀便交由齐家祖母处置。
给与不给,在齐家,不在周家。”
他顿了顿,又续写道:
“五枚一阶极品破境丹,可助炼气六层突破后期。
两枚一阶极品延寿丹,可增寿元七载。望善用之。”
玉简与丹药化作流光,落入齐家宅院。
水月鉴中,那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院中。
齐家几人浑然不觉。
齐源收起古镜,起身离去。
铁羽鹰振翅而起,向西方飞去。
云海翻涌,山川如带,在脚下缓缓后退。
齐源立于鹰背,衣袍猎猎,心中却想着前世那四位妻妾。
对柳月儿,他无愧。
当年柳家不过是云梦县寻常耕读人家,连柳月儿兄长科考的费用,都是他的聘礼所留。
她随他入齐家,享了富贵,也担了风险。
如今柳家是云梦县豪族,她这一生,不算亏。
对叶瑶,他也无愧。
她本是仆役出身,跟着他,掌了凡俗事务,寿终正寝。
以她的出身,这已是极好的结局。
对周倩儿,他同样无愧。
他救她父母,传她弟弟功法,给她修行之路。
她若留在齐家,如今也是族老。
可她要走,他也由她。
唯独苏晚棠……
齐源目光暗了暗。
她是四人中为齐家付出最多的。
当年齐家初立,内外交困,是她陪他撑过来的。
三子入地灵秘境,一死两失踪,她一夜白头。
如今她已离齐家多年,年过百岁。
炼气修士两甲子寿元,她至多还有十年可活。
身在何处,境遇如何,他一无所知。
齐源闭上眼。
即便遇见,他能如何?
暴露转世的秘密?
他做不到。
有些事情,注定只能埋在心底。
玄焰趴在他肩头,感知到主人情绪低落,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齐源伸手摸了摸它,没有说话。
铁羽鹰穿过云层,向南飞去。
身后,翠屏山的轮廓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