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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远齐家。
齐家的宅院在县城东头,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堂中坐着一位老妇,满头银发,面容清癯,一双眼却仍透着几分温润的光。
她身侧站着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皆是炼气二层、三层的修为。
周明远进门,跪下行礼:“姑母。”
周倩儿看着他,目光温和:“起来说话。”
周明远起身,沉默片刻,将周家的难处一一道来。
他说得艰难,周倩儿却听得很平静。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也没有多留。
周明远走后,堂中陷入沉默。
五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安。
片刻后,为首青年齐守宗忍不住开口:
“祖母,周家若断了灵石,两家的关系……”
他心中不忿。
当年分家时,祖父给祖母的财物不少。
那些东西,近半都贴补给周家了。
如今他们倒好,过河拆桥。
这算什么道理?
周倩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她望着堂外那片天光,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离开翠云山三年后,清霞曾经传讯,她却没有回齐家。
一是清霞掌家,三房各有心思,她不想掺和。
二是玄天子嗣众多,早已分家,两郡相隔万里,她也无意大费周章。
三来,夫君已去,晚棠姐也走了,她一个人,便想寻个清净地方。
不如在这清远县,守着胞弟,守着这一房凡俗后人,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可如今,清静不下去了。
“不当家,不知当家的难处。”
她低声道,“昔年夫君掌家时,我便觉得他辛苦。
如今轮到你们,才知道这担子有多重。”
五个年轻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倩儿看着面前这五个“守”字辈的孙辈,心中涌起一股无力。
他们都是玄天的骨血,是齐家的后人。
当年她带来清远的凡俗子弟,开枝散叶,近甲子才出了这五个有灵根的。
都是下品四五灵根,资质平庸,修炼到炼气中期都艰难。
她这一生,最不喜的便是算计。
可清远齐家若无扛鼎之人,周家这次断供灵石,只是开始。
待她死后,两家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
而周家得了炼制符纸秘法,以后会如何,她不敢想。
“你们终究是玄天的骨血。”
她看着那五个年轻人,声音平静:
“将来若是不行,便回翠云山吧。
总算有个去处。”
……
齐源盘坐于翠屏山巅一块青石之上,晨光初透,山间薄雾尚未散尽。
他身前古镜平放,镜面泛着淡淡灵光。
水月鉴,一阶极品法器,可在一定范围内借助水汽与月光,窥探远处景象声响。
虽无月光,清晨水汽正盛,镜中景象依旧清晰。
齐家院中水汽似乎比平日重了些,丝丝缕缕,在晨光中几不可察。
那是水月鉴引来的灵气。
齐家几人只当是聚灵阵中的灵气逸散,并未在意。
周倩儿的一言一行,皆入镜中。
齐源静静看着,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远齐家困顿至此,根源不在资源,在人。
五个守字辈的年轻人,下品四五灵根,资质平庸,炼气六层已是极限。
没有灵根出众的后辈,再多的灵石丹药也是枉然。
齐源暗自摇头。
周倩儿显然不知道齐家已成筑基仙族。
昔年家族困顿,她选择留在黑山郡,没有回去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