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够不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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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敬查了三日,把四十九任下凡仙官的名字排成一列。

(四十九任)

排完他自己先不说话了。

四十九任,回来四十一任,八任无载——名册上写着下凡未归,此后没有下文。

回来的四十一任里,有三十二任在回来的当年就动了:告老的十九,调任的十三。剩下九任,也都在三年内离开了度支司。

没有一任在任上待过三年。娄敬说,我把这四十九任的履历也抄了一份,您看这一栏——核毕呈报。四十九任,四十九回,回回是回天庭当日就呈报,没有一任隔夜。

韩谔问:下去三年,回来当日就能报?

名册上是这么写的。娄敬说,去的时候三个月,回来报的时候一天。

宋陨在一旁补了一句更冷的:三百年前我核到第三页就停了。那时候没人下凡,也没人报。他们报的那些年,天庭里根本没人核。

周野把这一层听完,只说了一句:所以那四十九个核对无异,是从天上写出来的,不是从凡间量出来的。

韩谔接过名单,指着最上面那一行:还有更硬的。四十九任带回来的册子,附页上写的都是四个字——核对无异。四十九任,四十九回,没有一任核出过异议。

三千年里,凡间的庙没有一次报错数?麦提不信。

三千年里,去过凡间的没有一个人敢报。宋陨说。

(老吏的土)

老吏是抱着蓝布册子来的。

周野翻名单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看了半日忽然开口:总办,小人记得他们的鞋。

下凡的仙官,小人也记?

老吏说,小人记了三千年,进这道门的、出这道门的,都记。下凡的仙官出门前领符、领册,回来时也要过这道门销差。小人记他们回来时的鞋。

周野让他翻。

老吏翻了一整夜。

他记得极细:某年某月,某人出门时穿的是青缎靴、底厚三分;回来时换了双新的,鞋底干净。他当时在册上还多记了一句闲话——靴新,未沾尘。三千年里,这样的闲话一共记过八回。

翻完他抬头说:四十九任,有八任回来时鞋底没有凡间的土。

凡间的土是红的。老吏说,沾了就洗不掉,要磨十几日才磨干净。回来的仙官,鞋底要么有红土,要么没有。有红土的,四十一任。

没红土的呢?

八任。老吏说,出门时靴子是新换的,回来时靴子也是干净的。小人当时想,许是人家爱干净。

他把册子合上,声音低下去:如今想,他们没下去。

屋里静了很久。

周野问:这八任的名字,还在么?

老吏翻回去,一个一个指给他看。

周野拿笔在名单上把这八个圈了。圈完一看,这八任的下凡年份,与三百年前那一回、三年前那一回,都挨着。

(大白话)

他换名字,是因为有人查到跟前了。宋陨说,这八任没下去,是因为凡间那本账不能查。

不让他查,他就伪造一个查过了。周野说。

他补了一句大白话:凡间厂里查库,最怕的不是库里少东西,是查库的人压根没进库,回来说一句查过了,没问题。这句话比少东西毒——少东西还能追,假的一句没问题,能把十年都盖住。

话音落地,系统响:

“以土证行·足迹不欺·八任未履凡境”“伪核在册·四十九任无异之由已明”“治理点+25”

陈实记:总办语:人可以说自己去了,鞋不能。

(第二十九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