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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没有过的事,咱们这半年办了多少件?周野说。
这不是一回事。韩谔说,数的对错是天庭的事。凡间的人看了,会问:天庭怎么也会报虚数?问到这一句,天庭的脸面就没了。
周野看着他,问了一句:韩谔,你核了三夜印,为的是什么?
为把假印认出来。
认出来做什么?
韩谔答不上来。
认出来,是为了不再有假印。周野说,假印认出来锁在柜子里,明年还有人刻。拿出来给所有人看,刻的人才知道刻不得。
他停了一下,说得慢了些:脸面是靠遮得住撑的。遮一天,脸面在一天;遮不住那天,脸面塌得比数还快。
韩谔站在原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我去把比对的三张拓样收进匣里,你带下去。
(呈文)
要去凡间,得先有差使。
周野写了呈文:请派往凡间复核香火,核年期自丙字年起,逐庙比对。
呈文递上去,韩谔替他捏了一把汗:这差使归度支司派。他们不会给你。
给不给,看他们怎么想。周野说。
(批文)
批文第二日就下来了。
只有一个字:准。
朱印盖在:总办,准了。
周野接过来看。他看的不是那个字,是印。
他把批文拿到比对房,压在昨日那张鞋印拓样旁边,又取来朱印泥匣里的样本,三样并排。韩谔比了半日,抬头说了一句:
同匣。
屋里没人说话。
三千年四百一十七回支印泥,四百一十五回次日有特办。这一回,印泥是那只手领的,批文是那只手批的——他批了周野下凡。
(钩子)
麦提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他为什么不拦?
周野把批文折起来,压在案上。
他拦不了。周野说,他要拦我下凡,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凡间那本账能证他。他自己把这条路上的牌子立起来了,就自己绕不过去。
那……
所以他只能放我走。周野说,放我走,然后在凡间等我。
韩谔的手停在案上:凡间是他的地方?
凡间不归他掌,可凡间的路,他走了三千年。周野说,三千年里,下凡复核香火的仙官,一共有四十九任。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二十七个钉子眼。
娄敬,他说,查一查那四十九任,有几个回来了。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下凡名单·查询中·权限不足”
陈实写完当日最后一句,手抖了一下:总办语:他放我走,说明凡间那本账是真的。他等我,说明那本账上也有他的字。
“第七卷·总纲清算·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