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个理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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铲它干什么?丁卯问。

因为土本来是黄的。周野说,难可以造,土不能假。

白三娘带着她那一窝小妖在坡上挖树坑。她挖得比谁都快,一边挖一边跟小妖们说:挖深点,往年那会儿我们躺在这儿装死,装了三年也没人给种棵树。

小妖们哄笑起来。

陈实蹲在坡下,把每一把铁锹、每一副扁担都记在本子上,写完一笔,抬头看一眼,再写下一笔。他的字是新的,写得极慢,一横一竖,像是要把这一笔钉进纸里去。

丁卯扛着标杆往坡顶跑,跑两步回头喊了一句:协理!这活儿真干啊?

真干。

干多少年?

二十五年。

丁卯了一声,扛着标杆继续跑,跑到坡顶把标杆往土里一插,插完叉着腰站在那儿,看着山下的荒地,忽然觉得这活儿挺有意思。

周野站在坡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系统没有跳数字。

过了很久,才浮起一行:

“开工第一难:火焰山”

“治理点+1”

只有一个字。

周野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他明白这个的意思:前面三千年的账都算清了,从今天起,只有一分是一分。

回城西是在半个月后。

那碗面端上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三碗面,三个荷包蛋。周野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老头坐在对面,捏着那两枚硬币,看着他的空碗。

吃完了?

吃完了。

周野把碗一推,忽然坐直了些:爹,我明天得早起。

去哪?

火焰山。

老头的手停在半空。

那地方……他说。

周野抬起头。

风大,老头说,沙迷眼。

屋子里静了。

灶台边的周母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回过头来看。

二十八年。

那一年冬天,爹去了西边,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自己都丢了一半。他记得的只剩下风,只剩下沙。

现在他把它说出来了,说得清清楚楚。

周野攥着筷子,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半天才说出来一句:爹,您记得。

记得一点。老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硬币,记不清地名。就记得那地方,土是红的,风一吹,眼睛睁不开。

周野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晾衣绳上的衬衫被风吹得晃了晃。西天那片压了很久的云,散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

屏幕上先跳出来两行:

“治理之道,其途未尽”

“主线进度100%”

接着,那一行一直空着的栏目,头一回浮出了字。

那一行是系统来历。

“系统来历:天道本有,历三千载无人问津。器不择人,择其执事者。今有执事者,遂启”

周野看着那行字,站在院子里的日头底下,站了很久。

三千年,这天道里本来就摆着一套治理的法子。它认的不是人,是账。谁真的去把那本账翻开,它就认谁。

他想起了那夜凌霄殿上,玉帝说过的那句——它认的是账,不是人。

陛下说对了。

“第三卷·终”

“新任务生成:七十五难,第一难已开工;余七十四难,谁去填?”

“周野选择了:明天早起”

屋里传来爹的声音:野子,进来。

来了。

周野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屋里走。

桌上那碗面还冒着热气,爹在等他,娘在灶台边擦手。风过老巷,把晾衣绳上的衬衫吹得晃了又晃——明天一早,他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到那片红土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