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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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西的路上,老头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窗外。路过一片麦田时,他开口:野子。

周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二十八年了,没人这么叫过他。

我查那本账的时候,老头看着窗外,眼神空茫茫的,查到最后,发现根子不在天庭。

周野心头一跳:在哪?

在灵山。老头说,取经的款,是灵山定的数,天庭照着拨。我查到这一层,就被贬了。

周野握着方向盘,没接话。太宰说过一样的话——西天那头的水,你填不平。爹二十八年前就查到了这一层,查到这一层就被贬了。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线。

他把车停在路边,从怀里摸出那册底稿,翻给爹看:爹,您看这个。您写的待来日有人填平——我来填了。填了六十二处空壳,追回三百二十万两,还立了核验的规矩。

老头低头看着那行字,枯瘦的手指在纸上摸了摸,清亮了一瞬:填得好。随即又糊涂了,问他:这是你写的?

是您写的。周野说,我照着填的。

他问,那您还记得,灵山那头定数的是谁么?

老头摇头,眼神又空了: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本账,厚得能砸死人。

他说完,又糊涂了,转头问周野:咱这是去哪?

回家。周野说,回城西。

城西老巷,日头偏西。

周母站在巷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看见车,没动,就那么站着,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巷子里的邻居都探出头来,谁也不出声,就看着。有人在背后小声说了句老周家男人回来了,那声音很轻,可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老头下车,走过去,站定,看着她。二十八年的日头,把两个人都晒老了。可周野看得出来,娘站着的那副姿势,和家里那张旧照片里一模一样——那是她年轻时等爹下朝的站法。

二十八年。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周母说,面煮好了,趁热吃。

那天晚上,城西老巷的小屋里,三个人围着一张矮桌。桌上三碗面,每碗卧着两个荷包蛋。老头吃得很慢,吃一口,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生怕他们不见了。

咸么?周母问。

老头说,好吃的。

周母背过身去,抹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笑了。

老头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颤巍巍地放进周母碗里:你吃。这些年,苦了你了。周母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这回她没背过身。

周野吃着面,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以人间烟火,证天道归处”

“治理点+200”“天道共鸣度+36”“主线进度95%”

又是大白话变圣旨。周野没管它,给爹碗里夹了个荷包蛋。

“终局任务生成:天道总署署长,虚席以待”

周野看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脚步声——崔珏披着夜色站在巷口,手里捧着一道明黄的旨。

协理。崔珏的声音很轻,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位,又把目光收回去,陛下召你回殿。

周野放下筷子。爹抬头看他,娘也看他。

去吧。周母说,面凉了,娘给你留着。

风过老巷,屋里的灯晃了一晃。周野站起身,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这一碗面,他还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