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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到头顶时,一行人已经翻过了第一道梁。
山路崎岖,碎石硌得脚生疼,李小山的脚渗了血,却咬着牙不肯吭声,只是步子慢了些。
李二牛见状,默默走到他身边,半扶半架地拖着他走。
李彤跟在最后,视线扫过两侧的密林。
这地方草木丛生,最适合埋伏,也最容易遇到危险。
她指尖扣着枚石子,是从河边捡的鹅卵石,磨得光滑趁手——这是她这几天摸索出的法子,没灵力可用,就只能靠这些“笨办法”防身。
“歇会儿吧。”
李大山在前面喊了一声,找了片背风的坡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干瘪的窝头,掰成几块分给弟妹们。
李小雨接过来,先递了半块给李彤:“你吃。”
李大山看着她,忽然想起这几天的事——挖坟时她总能找到最松软的土,找水时她知道哪处有溪流,甚至昨天遇到两只饿狼,也是她扔出块带血的兽骨引开的。
这丫头看着瘦小,却比谁都懂怎么在山里活下去。
“彤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常跟大人进山?”
李彤抬眸,扯了个谎:“嗯,爹娘活着时带过我。”
孩子们没怀疑,只当是家里很宠她。
李小山啃着窝头,忽然凑过来:“彤彤,你昨天扔石头真准,能不能教教我?要是学会了,说不定能砸晕个鬼子。”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眼里闪着期待。
李大山也没阻止,他知道,多学点本事总是好的。
李彤想了想,捡起块石子:“看好了,手腕要松,用巧劲,瞄准……”
她屈指一弹,石子“嗖”地飞出去,正中不远处一棵小树的树干,弹落几片叶子。
“哇!”
孩子们都看直了眼,立刻捡起地上的石子有样学样,一时间山坡上满是“嗖嗖”的投石声,偶尔有人打中树干,就会引来一阵欢呼。
李彤看着他们脸上难得的笑容,心里那点愁绪淡了些。
或许这样也好,仇恨是动力,可活着的本事,才是根基。
歇够了继续赶路,刚下到山坳,李彤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怎么了?”
李大山立刻握紧了枪,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有动静。”
李彤侧耳听着,风里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说话声,不是本地口音,带着点生硬的腔调。
“是鬼子?”
李二牛攥紧了手里的木矛,呼吸都粗了。
“不像,像是……骑兵。”
李彤皱眉,“人数不多,大概五六个。”
她往密林里退了退,“快躲起来。”
孩子们立刻跟着她钻进树丛,扒开枝叶往外看。
没过多久,就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骑着马过来,背上背着长枪,马鞍上还挂着水壶和干粮袋。
“是……是自己人?”
李小雨小声问,她听村里老人说过,穿灰布军装的是打鬼子的队伍。
李大山也愣住了,眼里闪过惊喜,刚想站起来,却被李彤按住。
“等等。”
她盯着为首那人腰间的徽章,“看清楚再说。”
那队骑兵在山坳里停了下来,为首的人翻身下马,掏出张地图看了看,嘴里喊着什么。